就在电梯运行到15楼,数字刚刚跳转的瞬间——
“哐当——!”
一声沉闷而巨大的异响毫无预兆地从头顶传来!整个轿厢猛地一顿,如同被巨锤击中,随即剧烈地、令人恐慌地左右晃动了一下!头顶的照明灯光疯狂地闪烁了几下,发出滋滋的电流声,骤然熄灭!电梯,在令人心悸的晃动后,彻底停住了!卡在了黑暗的、未知的井道之中!
“啊!” 林荆在突如其来的黑暗和失重感中惊呼一声,完全失去平衡,怀里的物料 “哗啦” 一声撒了一地。
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大脑一片空白,预期的疼痛和恐惧让她瞬间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期的撞击和疼痛并没有到来。
一只有力的、带着灼热体温的手臂,在她摔倒前的那一刹那,猛地从侧后方箍住了她的腰,将她牢牢地、不容置疑地揽向一个温暖而坚实的怀抱。
是李正延。
在危机发生的、电光石火的瞬间,他所有的冷静、克制和刻意维持的距离,土崩瓦解,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保护她。
他甚至忘记了自己刚刚拆掉石膏不久的右脚,在电梯晃动的瞬间,下意识地用身体为她承受了大部分冲击力,后背重重撞在轿厢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绝对的黑暗吞噬了一切视觉。
在这种原始的、令人不安的黑暗中,其他的感官变得异常敏锐,甚至被无限放大。
林荆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胸膛之下,那急促而有力的心跳,正透过薄薄的衬衫布料,一下下,重重地敲击着她的耳膜和背脊,与她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混杂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带着点清冷雪松尾调的气息,此刻混合着一丝因紧张和肾上腺素飙升而产生的、灼热的男性荷尔蒙。
他的手臂环在她的腰间,收得很紧,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霸道的强大力量,仿佛要将她纤细的身躯彻底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为她隔绝开外界所有的危险与不安。
她的脸颊紧贴着他的胸膛,能感受到他衬衫下紧绷的肌肉线条。
“别怕。” 他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明显的喘息,不再是平日那种冰冷的、没有起伏的语调,而是充满了压抑的紧张,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刻的后怕。
刚才看到她向后倒去的瞬间,他的心脏几乎要停止跳动。
林荆僵在他怀里,大脑因为过度的惊吓和这突如其来的紧密接触而一片空白。
这个怀抱,陌生又熟悉,带着她曾经贪恋、最终却选择逃离的温暖和气息。
劫后余生的恐惧,一种莫名的、难以言喻的委屈,以及被如此紧密保护时产生的、不合时宜的安全感,交织在一起,让她鼻子一酸,眼眶发热。
她发现自己竟然……一点都不想推开。
“电、电梯怎么了?” 她声音发颤,带着惊魂未定的哭腔,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发抖,下意识地更往他怀里缩了缩。
“不知道,可能是故障。” 李正延维持着拥抱的姿势,没有丝毫松开的意思,仿佛这个姿势能给予彼此最大的安全感。
在确认她似乎没有受伤后,他另一只手摸索着,凭借记忆和触感,精准地按下了那个鲜红色的紧急呼叫按钮,对着通话器,向监控中心清晰地、条理分明地报告了他们的情况和被困楼层的大致区间,声音沉稳,与他剧烈的心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做完这一切,空间再次陷入一片死寂和黑暗。
但气氛已经完全变了。
刚才那个下意识的、不容思考的保护动作,像一块投入冰海的巨石,瞬间打破了一个多月来两人之间努力维持的、脆弱而冰冷的假象和距离。
黑暗中,感官被无限放大,彼此的体温、心跳、呼吸都清晰可辨,像无声的告白,敲打着两颗故作冷漠的心。
“你的脚……刚才没事吧?” 林荆闷在他怀里,小声问,声音还带着一丝颤抖。
她记得在电梯剧烈晃动时,他为了稳住她,承受了大部分冲击力。
“没事。” 他顿了顿,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低沉,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早就好了。”
这句 “早就好了”,像一颗被投入平静深潭的小石子,在她心湖深处漾开层层叠叠、复杂难言的涟漪。
好了,意味着他们之间那根脆弱的、由 “伤病” 和 “赎罪” 维系的、扭曲的纽带,彻底断了。
也意味着,此刻他给予的保护和靠近,不再源于责任或补偿,而是……别的,她暂时不敢深想的东西。
沉默再次降临,但这一次,不再是尴尬的疏离,而是弥漫着一种浓得化不开的、混合着恐惧、后怕、温暖、委屈以及某种呼之欲出的、复杂难言的情绪。
在绝对黑暗和未知的危险面前,那些伪装、骄傲、赌气、疏远,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不堪一击。
林荆甚至能感觉到,他环在她腰上的手臂,又收紧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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