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二十分钟,人陆续到了。
教育局副局长陈志国先到,脸色不太好看,进门先解释。
“楚市长,这个事,我们教育局也是刚掌握具体情况,学校招生一直有明确政策,按片划分,不存在企业宣传就能进一中的说法。”
房管局局长孙庆年坐下就接话。
“我们主要负责预售许可和交易备案,教育配套宣传这一块,按职责划分,不在我们直接监管范围。”
市场监管局的人立刻接上。
“广告和宣传归我们查,但如果销售人员是一对一口头介绍,取证难度很大,而且购房合同...”
“先别踢。”
楚天河一句话,把会议室压住了。
他坐在主位,手里拿着那张被揉皱的宣传单,抬眼看了一圈。
“我还没问,你们先把锅分好了。”
没人说话了。
顾言把手里的文件摊开,直接点名。
“来,先看这个。”
“这张传单,印刷批次是三个月前,统一模板,统一电话,统一楼盘二维码。”
“这不是哪个销售晚上喝多了自己打印的。”
“再看这个,销售登记本上,咨询记录里高频词全是“一中”“学位”“优先入学”“协调名额”。”
“巧合?”
陈志国皱眉。
“顾主任,家长主动问学校,销售顺着说几句,也不能直接定成系统性...”
顾言直接打断。
“陈局长,我还没说完。”
“售楼部前台抽屉里有一份培训签到表,连续四期,销售、招商主管、案场经理都签过字,培训主题里一条叫“教育资源价值转化”。”
“你跟我说,这是销售自己发挥?”
屋里静了一下。
房管局局长孙庆年擦了擦额头。
“就算是这样,那也是开发企业夸大宣传,依法查处就是了,问题是学位划片毕竟是教育系统的事,我们房管……”
楚天河抬手,把那张传单扔到桌上。
“我问你一个简单的。”
“东城名郡卖的是什么?”
孙庆年一愣。
“卖的是商品房。”
“放屁。”
楚天河声音不大,但砸得很重。
“它卖的是学位预期!没有这个,你告诉我,它凭什么比周边同类盘一平高出那么多?”
孙庆年嘴角抽了一下,没敢接。
楚天河转向教育局副局长陈志国。
“你说学校招生政策一直明确,那我问你,东城名郡在卖的时候,教育局有没有公开发过一次风险提示?有没有公开说过该楼盘不在一中招生范围?”
陈志国顿了顿。
“这个……划片每年会根据生源情况动态调整,提前定死不合适。”
“所以你们没说。”
楚天河道。
“那也不能说明我们参与了……”
“我也没说你参与。”
楚天河看着他。
“你现在急什么?”
陈志国脸色一下更难看了。
顾言低头翻材料,忽然抽出一页复印件。
“还有个有意思的东西。”
“东城名郡项目地块,在最早的控规图上,不是纯住宅配套地,旁边原来有一块公共绿地和一块预留公共服务设施用地。”
“后来改了。”
说完,他把文件推到桌子中央。
几个人同时低头去看。
自然资源规划局副局长黄振华一看,脸色立刻变了。
“这个……这是历史调整资料,具体情况得回去再查。”
“为什么要回去查?”
顾言盯着他。
“文件编号、审批时间、调整内容都在这儿,原本公共绿地边界后移,教育配套服务字样弱化,住宅可开发面积扩大,你现在跟我说不清楚?”
黄振华有些发紧。
“城市规划调整很正常,要结合片区开发强度、人口导入、整体平衡...”
“说人话。”
楚天河道。
黄振华噎了一下。
顾言替他说了。
“意思就是,本来应该给公共服务留的地方,让开发商多切了一刀。”
“地多一块,房就多一批。”
“房一多,学位就更紧。”
“学位一紧,名校盘就更好卖。”
几句话一落,会议室里几个人表情都不一样了。
教育局说自己不管卖房。
房管局说自己不管学位。
规划局说自己只是调图。
市场监管局说口头宣传难取证。
单拎出来,每家都能讲职责边界。
可把这些东西拼在一起,味道就不对了。
楚天河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我再问一遍。”
“东城名郡在卖的时候,到底是谁默认它拿一中做卖点?”
没人接。
会议室里只剩空调风声。
顾言看着面前几个人,笑了笑,笑意很冷。
“都不说是吧。”
“那我替你们捋一遍。”
“开发商负责印传单、训销售、抬价格。”
“教育系统不公开澄清,给市场留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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