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海来过?”
马长征没回答,反问一句:
“你们那边不是不方便出书面吗,现在跑来干什么?”
赵海涛一点不慌,反而打开密码箱,拿出一份新打印的合同和几张资金测算表。
“书面不能明着出,但事还得办。”
“这是补充方案,您先看。”
马长征没伸手。
老齐站在一旁,替他接过来,放到桌上。
赵海涛身子前倾,声音压得很低。
“现在这批货,如果还挂在宏泰名下,肯定死。”
“路口封着,矿山停着,楚天河就等着看谁先乱。”
“所以得换个壳。”
马长征这才看了眼材料。
第一页是补充协议草案。
核心内容很简单:宏泰贸易将库存矿石“转售”给一家名叫“腾远建材”的第三方公司,由腾远申请确认这批货物属于“停产整顿前已形成的合法库存”,再走“库存放行”。
说白了,就是洗货。
“腾远是谁的?”
马长征问。
赵海涛笑了笑。
“明面上跟谁都没关系,手续干净,账也干净。”
“账真干净?”
马长征抬头看他。
赵海涛不躲。
“至少比宏泰干净。”
老齐站在旁边,听得太阳穴直跳。
他混了这么多年,当然知道这套意思。
腾远不是没关系,是关系不能写在纸上。
马长征继续翻。
第二页是资金过桥方案。
赵海涛主动解释:
“宏泰现在最怕的是资金断,只要矿石先从账面挪出去,高利贷那边就还有缓的空间。”
“我们这边可以先安排一笔短过桥,把许大海的利息顶一下,让他别在外头乱咬。”
“多大金额?”
马长征问。
“两千万,先救急。”
“谁出?”
“外面的资金,您不用问太细。”
马长征把材料放下,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你们想得挺全。”
“但有个问题。”
赵海涛看着他。
“您说。”
“现在卡在路口的,不是许大海,也不是宏泰。”
“是楚天河。”
值班房里静了一下。
赵海涛点了点头。
“所以我们才想走“库存放行”,这个口子不是硬顶,是找规则里的缝。”
“规则里的缝?”
马长征冷笑了一声。
“现在整个安平,哪还有缝?梁子成不敢签,鲁建军快吓尿了,许大海那边一脚踩空,高利贷明天就上门。”
“你现在拿个壳公司过来,就想把货洗出去?”
赵海涛没急。
“所以需要您出面。”
“我怎么出面?”
马长征盯着他。
“你让我这个驻点办公的县委书记,在医院值班房里给你开放行条?”
赵海涛连忙摆手。
“不是这个意思,您不用直接签字,只要让县里出一份倾向性意见,证明这批库存属于停产前形成的工业保供物资,后面的手续我们来跑。”
“谁来盖章?”
马长征问。
赵海涛顿了下。
“县政府那边如果不方便,行业口也行。”
马长征没说话。
他心里很清楚,这就是要他去撬梁子成,或者撬某个还没完全站队的局长。
这件事一旦做了,风险就不只是“帮许大海”,而是主动往楚天河眼皮底下伸手。
赵海涛见他不说话,又补了一句:
“马书记,现在不是只救许大海。”
“这批货要是全砸手里,不光宏泰要炸,前面的账也平不了。”
“楚天河不是冲矿,是冲人来的,您比我清楚。”
这句话,正中要害。
马长征眼神更冷。
赵海涛见状,索性把话挑明。
“还有一个事,金源那边让我带句话,只要这批货能在三天内出去,后面的旧合同、旧账、旧流程,都还有整理空间。”
“要是三天内出不去,许大海那边一塌,下面的人为了保命,什么都可能往外抖。”
老齐听到这里,手心都湿了。
这哪是来商量方案,这是来催命的。
马长征靠在椅背上,半天没开口。
他在算,不是算矿石,是算自己现在还能动谁,谁还愿意听他的。
梁子成已经开始缩。
鲁建军是个废物。
许大海已经半疯。
如果再往前推一步,稍有不慎,楚天河就会顺藤摸瓜。
但如果不推,许大海真的塌了,后面那堆破事一样会往上卷。
这是个死结。
赵海涛等了一会儿,见马长征不表态,语气放缓了一点。
“马书记,我知道您现在难。”
“可难也得选边。”
“这事过去了,大家都还有活路,过不去,就谁都别想体面。”
马长征终于开口了。
“你们那边,真不能出书面?”
赵海涛摇头。
“不能,谁出谁背锅。”
“资金过桥,多久能到?”
“只要您这边点头,明天下午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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