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问一遍,咨询给了谁?”
许大海硬着头皮说:
“有几笔,打到周红梅那边了,她再转,以前不都是这么干吗?”
“以前不都是这么干吗?”
马长征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差点被气笑。
“你是不是觉得以前没出事,这次也不会出事?”
“我哪知道他会直接停矿!”
许大海也急了。
“你当初跟我说得好好的,楚天河再狠,也得讲财政,也得保税收!结果呢?他根本不吃这一套!”
马长征没有反驳。
因为这句话,确实打在了点子上。
楚天河跟他以前遇到的那些人不一样。
别人做事,先算影响,再看关系。
楚天河做事,先看问题,再算后果。
这种人最难缠,因为你摸不准他什么时候掀桌子。
“老齐。”
马长征忽然开口。
“在。”
“把梁子成电话拨通。”
老齐赶紧放下手里的报表,走到桌边拿起座机拨号,拨了两次才接通。
“梁县长,马书记找您。”
老齐把话筒递过去。
马长征接过来,脸色已经恢复了不少。
“子成啊,是我。”
“嗯,情况我知道,你先别表态。”
“现在有两件事,你记一下。”
“第一,县政府那边马上摸一遍现存库存货的名目,尤其是停产前已经形成但未发运的那部分,能不能做一份认定意见,你先让人研究。”
“第二,问一问县里几家国企仓库,能不能先临时接一部分货,别让宏泰那边炸了锅。”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马长征眉头一点点拧紧。
“你什么意思?”
“什么叫“现在不方便出具认定”?你是常务副县长,这点事你都顶不住?”
又听了十几秒,他的脸更难看了。
“行,我知道了。”
他把电话挂断,重重放回座机上。
许大海立刻问:
“他说什么?”
马长征冷笑一声。
“他说现在楚天河盯得紧,谁签字谁出事,他不肯出具库存认定。”
许大海一下站了起来。
“这个王八蛋!以前吃拿的时候比谁都快,现在装好人!”
马长征没接他这句骂,转头又对老齐说:
“把金源那边那个赵海涛的电话找出来。”
老齐翻通讯录,找了半天才找到,拨过去。
响了七八声,对面才接。
“喂,赵总,我是安平马长征。”
“对,今天这个事,我知道。”
“我不讲废话,你们那边有没有办法先出一份保供说明,最好盖个章,说明这批矿石是前期已锁定的工业原料,不能停。”
电话那头的人说话滴水不漏。
马长征听了两句,眼神就冷了。
“你们不是一直说供应不能断吗?现在真断了,你们反倒缩了?”
“什么叫不方便出书面?”
“那口头有什么用?现在路口卡着的是红头文件,不是我一句话!”
他又听了一会儿,最后只说了一句:
“行,我明白了。”
挂完电话,值班房里又安静了。
许大海看着他,喉结滚了滚。
“他们也不管了?”
“他们只管拿货,不管替你顶雷。”
马长征冷声说。
许大海这回是真慌了。
前面他还指望金源能站出来,现在连这条路都没了。
“那怎么办?”
他盯着马长征。
“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死吧?”
“我什么时候说不管了?”
马长征抬头看他。
“但你得先把底给我交清楚。”
“宏泰现在还能动用多少现金?”
“账上不到八百万。”
“个人手里呢?”
“零零碎碎加起来,两三百万。”
“能卖的东西?”
“仓地、商铺、两辆车……”
“别跟我说这些废话。”
马长征直接打断。
“我问的是,你有没有把真正能要命的东西处理掉。”
许大海眼神发虚。
“什么叫真正能要命的东西?”
“比如你手里有没有名单,有没有分账本,有没有谁拿钱的证据。”
许大海没答。
但这次,他沉默得太久了。
马长征盯着他,眼底慢慢浮出一层寒意。
“你留了?”
“我……也不是留。”
许大海咬着牙。
“就是以前怕下面人糊弄我,记了点。”
“记了什么?”
“谁来过仓里,谁拿过车,谁从宏泰走过账……大概有点。”
老齐在一旁听得头皮发麻。
这已经不是“有点”了,这是把刀攥在自己手里。
马长征也终于明白,许大海为什么今晚敢冲到这里来。
因为这狗东西手里真攥着东西。
气氛一点点发僵。
许大海大概也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但已经收不回去,只能硬着脖子补一句:
“姐夫,我不是防你,我是防下面人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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