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面对着那个不可一世的项目经理。
“你是哪个分公司的?”
“省建工三公司,项目经理刘大彪。”
经理扬了扬下巴:“楚书记,别怪兄弟没提醒您,这虽然是您的地盘,但咱们是按照合同办事。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进度款逾期三天未付,乙方有权停工撤场。今儿个就是第三天,钱没到账,我们撤人拉货,合情合理合法!”
“合法?”
楚天河看着刘大彪,“工程建设确实要讲合同。但我记得合同里还有一条,如果因不可抗力导致付款延迟,甲方可申请延期,乙方不得擅自破坏已建工程。”
“什么不可抗力?没钱就是没钱,别扯那些没用的!不可抗力是地震发大水,您这算啥?穷?”
刘大彪的话引起周围工人一阵哄笑。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羞辱。
楚天河没有动怒。
他知道,刘大彪敢这么嚣张,背后肯定有人指使。
这就是韩秘书长的手段,通过供应链断裂,逼死华芯科技。
如果不拿出点真金白银,或者足以让人信服的抵押物,光靠嘴皮子是镇不住这群兵痞的。
“老孙。”
楚天河突然转头看向孙局长。
“在!”孙局长虽然腿软,但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是挺直了腰杆。
“把我的车钥匙拿出来。”
“啊?”孙局长愣住了,“书……书记,这……”
“拿出来!”楚天河伸出手。
孙局长颤颤巍巍地从兜里掏出那把黑色的奥迪车钥匙,放在楚天河手里。
楚天河拿着那把钥匙,高高举起,在夕阳下发着光。
“刘经理,这辆车是刚配的,顶配奥迪A6,还没出磨合期,手续齐全,大概值个五十万吧?”
“值是值……”刘大彪愣了一下,看着楚天河,“书记,您这是几个意思?”
“这车,现在归你了。”
楚天河把钥匙直接扔给刘大彪,“拿去抵押!还有,老孙,把我的工资卡也给他!里面还有这几年的积蓄,大概十几万吧。”
“书记!”孙局长急得大喊。
“给!”
孙局长含着泪,掏出一张有些发旧的建行卡,拍在刘大彪的手里。
“还有这个!”
楚天河没有停下,他甚至解下了手腕上那块戴了很多年的石英表。
“都给你!加上这些,哪怕去典当行,换个一百万现钱够不够?”
“这……”刘大彪手里拿着车钥匙和工资卡,有点懵了。
他混迹江湖这么多年,见过拿公款吃喝的,见过赖账跑路的,唯独没见过这么干的领导!
这是一把手的座驾,那是权力的象征啊!
这是把自己那点家底都掏出来了!
“这点钱,不够付工程款。”楚天河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决绝,“但我先把这些压在这儿,是想告诉你,还有告诉在场的所有工人兄弟,这工钱,我楚天河认!这账,东江新区认!哪怕把底裤当了,我也不会欠大家一分血汗钱!”
“这一百万,你先拿着,去给工人们把今天的盒饭钱、还有这几天的误工费发了!别让他们饿这肚子干活!”
“剩下的大头,不管是九千万还是一个亿,给我三天时间!”
楚天河指着华芯那几栋尚未封顶的厂房,眼神如刀:“三天后,如果钱不到账,你刘经理可以直接把这些设备拉走,甚至可以把我的办公室搬空!我绝不拦着!”
全场鸦雀无声。
连那几个原本还在起哄的工人都低下了头。
对于他们来说,不管是书记还是经理,能为了他们的盒饭钱把自己车钥匙都交出来的领导,这辈子没见过。
刘大彪拿着那把沉甸甸的车钥匙,感觉有点烫手。
他是被人指使来闹事的,目的是让楚天河难堪,甚至是引发冲突。但如果真拿了书记的车去抵债,这事传出去,他刘大彪以后在道上还怎么混?那就是把路走窄了!逼死清官的骂名,他背不起。
而且,楚天河那种豁出去的气势,让他这个老江湖都觉得有点心里发毛。
“咳咳……”
刘大彪干咳了两声,把手里的烟掐了,脸上那股子流里流气的表情收敛了不少。
“楚书记,您这是打我的脸啊!”
刘大彪把车钥匙递回给孙局长,“哥几个虽然是粗人,但也知道好歹,哪有拿书记座驾抵饭钱的道理?这要让媒体知道了,我刘大彪成什么人了?”
“那工程款?”楚天河没有接钥匙。
“三天!”刘大彪咬了咬牙,伸出三根手指:“我也只能扛三天!毕竟公司那边也要考核,这三天里,我保证不撤场,不停工!所有的设备,兄弟们给你当祖宗供着,绝不磕碰一下!但三天后要是还没钱……”
“三天后如果没钱,我亲自把脑袋给你当球踢。”楚天河平静地说。
“痛快!”
刘大彪也是个光棍,挥了挥手:“兄弟们!都把家伙什放下!该干活干活!把那个空调机组给我卸下来,小心点,别碰坏了!这是芯片的命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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