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篮子，歪倒着。
篮子旁边，是一只鞋。
绣花鞋，藕荷色的，沾满了泥。
再往前几步，是一块布。
藕荷色的布，上面绣着缠枝花纹，撕成了好几片。
还有一只手，就一只手。
齐腕断掉的，不像是被什么锐利的器具切的，倒像是……被硬生生扯下来的。
手指微微蜷着，指甲上还残留着一点淡淡的蔻丹。
沅娘闭上眼睛，转过头去。
赵文彬站在她身后，浑身僵住，眼睛直直地盯着那只手。
忽然，他弯下腰，剧烈地呕吐起来。
程宴走过去，蹲下，看了看那只手，又看了看周围的痕迹。
他站起身，走回来，对沅娘轻轻摇了摇头。
沅娘懂了。
赵秀荷，找不回来了。
或者说，找回来了，也不是原来的赵秀荷了。
那些流民，饿疯了的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赵文彬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文彬，走吧。”
赵文彬抬起头，脸上全是泪和泥。
“她……她是我姐……”
沅娘不知道该说什么。
头一次遇到这种事，哪怕心里也有些准备，但她也有些犯恶心，浑身不适。
好在程宴是见过大世面的。
他带着人，把那只手和那些碎片，拢到一起。
消息传回赵家，林氏当场晕了过去。
赵怀民坐在堂屋里，手里的旱烟杆掉在地上，捡了几次都没捡起来。
赵成文脸色灰败，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俞氏和毛氏躲在里屋，不敢出声。
赵成武一直蹲在角落里，抱着头，浑身发抖。他忽然站起来，冲到院子里，对着沅娘家的方向，破口大骂。
“都是你们！都是你们害的！”
“要不是你们不帮忙，秀荷怎么会去镇上！”
“你们有粮，有人，有本事，为什么不早去救她！”
赵文彬冲过去，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你闭嘴！”
赵成武捂着脸，愣愣地看着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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