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热好了,沅娘重新端起药碗,却递给浣娘:“你去送吧。我……我暂时不想见娘。”
浣娘接过药碗,垂着眸子没说话,只是接过碗,直接端着药进去了。
沅娘站在灶房里,听着隐约的哭声。
柳氏又在哭了。
……
林氏婆媳几个快到家门口了,林氏反复想起沅娘说的打井,就忍不住啐了一口。
“打井?说得跟玩儿似的!”
“就她家那点底子,打一口井都够呛,还打几口!”
毛氏附和:“就是!我看她是成亲昏了头,真当自己有多大本事。”
俞氏却小声说:“娘,我听着……她像是认真的。”
“而且程宴那人,看着不像说大话的……”
“你懂什么!”林氏瞪她一眼,“一个脸上带疤的野男人,能有什么真本事?不过是哄哄沅娘那个傻丫头罢了!”
三人回到赵家,赵怀民和两个儿子都在堂屋等着。
“怎么样?”赵怀民问。
林氏把篮子往桌上一放,没好气道:“还能怎么样?假惺惺道了歉,送了礼。”
“人家客客气气收了,客客气气送我们出来。”
“比对外人还客气!”
一说起这个,林氏就生气。
可想起自己给柳氏上了眼药,心情就好了许多。
赵成文皱眉:“她就没说什么?”
“说了!”林氏冷笑,“说要打井找水,要去后山找新水源,还要请人帮忙,给工钱管饭——说得跟真的一样!”
赵怀民一愣:“打井?”
“可不是么!”林氏在凳子上坐下,拍着大腿,“我就说这丫头是昏了头!”
“打一口井少说也得三五两银子,还得看能不能出水。”
“她倒好,张口就是打几口!”
“她以为她是观音菩萨,指哪儿哪儿出水?”
赵成武嗤笑:“我看她是被那个程宴哄住了。”
“那男人看着就不是安分的,说不定是看中了她家那点家产,撺掇她折腾,好把钱都败光!”
赵成文却沉吟道:“不过……这天确实旱得厉害。”
“昨儿我去镇上,听说西边几个村子已经开始抢水了。”
“咱们村靠着后山,暂时还好,但若一直不下雨……”
“不下雨又能怎样?”林氏打断他,“打井就能打出水来?”
“咱们村又不是没打过井,王老三家前年打的那口,花了四两银子,打了三丈深,出的水还不够喂鸡的!”
赵怀民抽着旱烟,半晌才道:“她爱折腾就让她折腾去。”
“等钱花光了,人丢尽了,自然知道好歹。”
“爹说得对!”赵成武道,“咱们就看着,看她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
林氏却想起沅娘那双平静的眼睛,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那丫头……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
从前虽然也倔,但没这么……这么稳。
像是心里有底似的。
但这话她没说出口。
说了,反倒长他人志气。
“行了,这事就这么过了。”赵怀民敲敲烟杆,“往后她家的事,咱们少掺和。”
“但面子上的功夫还得做,别让人说咱们赵家不念亲情。”
众人应了,各自散去。
林氏坐在堂屋里,看着桌上那个空篮子。
送出去的礼,自然不能再拿回来。
她忽然觉得,这趟去,不仅没找回面子,反倒更憋屈了。
而此刻的赵家院里,沅娘看着林氏送来的东西,嘴角弯了弯,心情稍稍转好了。
“这布,给浣娘她们做身冬衣。”她对程宴说,“鸡蛋留着,阿显正长身体,每天给他煮一个。”
程宴点头:“赵家那边……”
“面子上过得去就行。”沅娘把布匹收起来,“他们怎么想,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们得赶紧行动起来。”
她展开桌上那张纸。
那是她凭记忆画的简易地图,标出了后山几处可能的水源点。
“程宴,你确定这几处可能有水?”
程宴指着其中一处:“这里地势低洼,草木比别处茂盛,地下应该有水脉。只是深浅不好说,得去看了才知道。”
“那明日就去。”沅娘果断道,“叫上霍荣他们,人多有个照应。”
“好。”
沅娘想了想,又叫住程宴,把他拉进屋里。
拿出沈聿给的那五百两银票。
程宴没接,挑了挑眉,神色不解。
沅娘说:“能想办法把银票都换成银子吗?”
程宴:?
沅娘叹气,“这年景,万一干旱成灾,闹荒年,银票有啥用?还不如沉甸甸的银子有安全感。”
程宴眸光微暗,没想到自己这个小妻子有这样的觉悟。
“嗯。”
沅娘拉上了他的袖子,声音冷静。
“你不要一次性去一个钱庄换,这笔钱对有钱人来说,兴许不算什么,可对咱来说,是一笔巨款,不能轻易惹人注意。”
程宴点头,“你放心,我知道轻重。”
沅娘听了这话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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