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德旺在旁边大声附和:“没错!没有宁丫头,就没有今日这一切!她最有资格说这个话!”
周围的村民也纷纷开口。
“就是!这种人还想要公仓的粮?做梦!”
“偷东西还有理了?饿死活该!”
“不配吃公仓里的粮食!”
忽然,程国洪指着孙桂秋,急急地开口。
“都是她!所有事情都是她搞的鬼!偷土豆是她撺掇的,苛待守业也是她干的!我……我只不过是被迷惑了心窍啊!”
孙桂秋愣了一瞬,随即像疯了一样扑上去,指甲往程国洪脸上招呼。
“你个没良心的!现在把屎盆子往我头上扣?当初你怎么不说被迷惑!”
程国洪被她抓得满脸血痕,也发了狠,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往地上按,两人扭打在一起,又哭又骂,滚得满身泥灰,狼狈不堪。
程穗宁摇了摇头,转身扶住程守业的胳膊:“爹,咱们回家吧。”
程守业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程山、程铮、程柏见他们这样狼狈丢人,也不想再继续扯上关系,冷着脸跟在后头走了。
围观的村民看了一会儿热闹,目光转向那还在燃烧的屋子,就在程国洪和孙桂秋扭打的工夫,最后一根房梁轰然倒塌,溅起一片火星。
“自作孽,不可活啊。”
“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作,这下好了,什么都没了。”
众人唏嘘了一阵,便也三三两两地散了。
空地上,只剩下那片废墟还在燃烧,火光映着两个扭打不休的人影,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扭曲得像两只挣扎的困兽。
……
那场闹剧结束后,过了两日便听说孙桂秋和程国洪离开村子了。
具体去了哪里没人知道,程穗宁也不在意,只觉得心头松快了不少,往后总归是不用再跟这种人打交道了。
程守业一如往昔,该下地下地,该干活干活。
只不过精神头要显得更好了不少,有时候干着活会突然哼两句小曲,吃饭时话也多了些,脸上总带着淡淡的笑意。
大抵是心结打开了,人也不烦忧了。
高粱收完后,地里的大豆也陆续都收好了,一袋袋豆子码进粮仓,黄澄澄的,看着心里就踏实。
前头买了不少芝麻油,油料够了,不必赶着制豆油;酱油也买了好几坛,够吃一年,也不用自个儿酿。
程穗宁盯着那几袋豆子,思来想去,做些什么好呢?
忽然她想起豆瓣酱来,这物件做菜时放一勺,提鲜增香,往年家里也做,只是做得少,今年豆子多,不妨多做一些,放着慢慢吃。
她去找苏秀云商量。苏秀云听了,连连点头:“成,做豆瓣酱好,这物件放得住,越放越香,正好这几天有空,咱娘俩一块做。”
第二天一早,母女俩便忙活开了。
苏秀云搬出那口大陶缸,刷洗干净,倒扣着晾干。
程穗宁则去粮仓里舀了黄豆,倒进大盆里,用清水淘洗几遍,漂去浮着的瘪豆和杂质。
淘好的豆子倒进大锅,加水没过多半指,盖上锅盖,灶膛里点上柴火。
“先煮后蒸。”苏秀云一边添柴一边说,“煮到豆子胀开,再改小火蒸,蒸透了才行。”
锅里的水渐渐烧开,咕嘟咕嘟冒着泡,豆子的香气飘出来,煮了小半个时辰,豆子胀得圆滚滚的,表皮有些皱起。
苏秀云掀开锅盖看了看,把多余的水舀出来一些,改成小火慢慢蒸。
又蒸了大半个时辰,豆子彻底软烂了,用筷子一夹就碎,苏秀云熄了火,让豆子在锅里闷着,晾到温热。
“接下来是拌面。”她搬出一小袋面粉,“一斤豆子拌三两面,拌匀了,让每颗豆子都裹上面粉。”
程穗宁把晾好的豆子一铲一铲铲进大盆里,苏秀云往里头撒面粉,一边撒一边用手翻拌。母女俩配合默契,豆子和面粉渐渐混成一体,每颗豆子都裹上了一层白白的面粉。
拌好的豆子摊在大簸箕里,薄薄一层,拿干净的白布盖好,搬到屋里最暖和的角落。
“这是发酵。”苏秀云拍了拍手上的面粉,“过上五六天,豆子长出一层黄绿色的霉,就算成了。这步最要紧,霉发得好不好,直接关系酱的味儿。”
程穗宁点头,牢牢记在心里。
五天后,她掀开白布一看,豆子表面果然长出一层黄绿色的霉,毛茸茸的,看着还挺好看。
苏秀云过来看了看,满意地点头:“发得好,这下可以下酱了。”
她把发霉的豆子倒进大盆里,放在太阳底下晒了一天,让霉彻底干透,然后搬出那口大陶缸,把豆子倒进去。
接下来是调盐水。
程穗宁按苏秀云的吩咐,烧了一大锅水,晾凉了,倒进缸里,一斤豆子配三斤水,苏秀云又往里头加了几斤粗盐,用木棍搅拌,让盐彻底化开。
“盐要放足。”她说,“盐放少了,酱容易坏;放多了,又太咸。这个比例是我做了几十年摸索出来的,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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