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里,众人一下子就围了上来。
程穗宁掏出怀里的银袋,打开一角,里头白花花的银子露了出来,看得一家人都愣住了。
她把和阮飞燕谈妥买方子、分红的事简单说了一遍,笑道:“往后不用我天天忙着做皂,每个月还有稳定的分红进账。”
众人一听,都喜出望外。
“小妹简直就是咱们家的福星!这日子真是越过越有盼头了!”
可程穗宁脸上并没有完全放松,反而多了几分凝重。
她心里清楚,眼下这点安稳,还只是暂时的,最凶险的一关还远没有过。
夏至已过,小暑转眼就到,距离蝗灾已经不远了。
她之所以这么痛快把方子卖给阮飞燕,也是早有考量,与其抱着方子慢慢熬,不如先换成银子,赶在蝗灾到来之前,抓紧时间多囤粮食、囤物资。
程穗宁暗自盘算着,等地里开始收粮的时候,就得提醒村里的乡亲们,赶紧把要用的东西都备齐。
七月还能缓冲一阵,一到八九月,世道就要乱了。
想到这里,她心里又多了一桩事,下次再去镇上,一定要提醒阮飞燕一声,让她也早做准备。
……
眼下早已过了最旱的时候,隔三岔五便会下上一场雨。
这日程穗宁懒洋洋躺在自己小榻上,望着窗外淅淅沥沥停了的雨,正困得连连打哈欠,就听见几个哥哥在外头喊她。
“小妹!小妹!”
程穗宁趿上鞋走出来,揉着眼睛问:“咋啦?”
程柏率先开口:“晚上吃过晚饭,要不要跟哥哥们一起去捉知了猴?”
程穗宁一听,困意立刻散了大半,眼睛都亮了:“好啊!捉回来炸着吃,可香了!”
程铮嘿嘿一笑:“我就知道小妹也馋这一口!大哥本来还说别喊你了,我说这怎么行,这么有意思的事儿,必须带上小妹!”
程山当即肘击了他一下,急道:“你小子别胡乱传话!我原话是这意思吗?”
“我是说下过雨,地上湿滑,又是大晚上的,别拉着小妹乱跑,我们哥几个多捉点回来,让她在家等着吃就行。”
他又连忙转向程穗宁解释:“大哥可不是故意不带你,别听你二哥瞎说。”
程穗宁忍不住笑:“我知道哥哥们最疼我,肯定不会把我落下的,最近总下雨,潮气重,心里也闷闷的,正好出去活动活动。”
她抬眼看向几个哥哥:“晚上咱们就比一比,看谁捉得多,怎么样?”
程铮一拍胸脯:“好啊!那赢的人肯定是你二哥!”
程柏在旁边慢悠悠飘来一句:“那可不一定。”
兄妹几人相视一笑,兴致勃勃:“等着,晚上就知道了!”
夏至一过,天儿一热,又逢上雨后地软,便是捉知了猴的好时候。
傍晚吃过晚饭,天色彻底黑透,兄妹几人各自提着一盏灯笼,揣着束口布袋,往村边的林子里钻。
雨后的泥土松软微潮,踩上去带着点韧劲,正是知了猴从土里钻出来、往树上爬的好时候。
程山走在最前面,步子轻稳,灯笼压得低低的,光线贴着树干往上照。
他眼睛尖,刚到林边就停住,手指往树干上一点,轻声道:“这儿有。”
伸手一扣,一只土黄色、还带着湿泥的知了猴就被捏进布袋,动作又快又准。
程铮最是麻利,专挑粗树干摸,指尖顺着树皮上下一滑,碰到鼓溜溜的小东西就捏住,连看都不用细看。
他一边捉一边小声炫耀:“瞧见没,这才叫老手,闭着眼都能摸出来!”
程柏话少心细,不跟他们抢大树,专往矮树苗、树根周围找。
很多刚出土、还没往上爬的知了猴,都被他一一捡进袋子,不一会儿布袋就沉了不少。
程穗宁跟在他们旁边,也学得有模有样。
她把灯笼凑近树干,一点点慢慢照,从树根到树腰,一寸都不放过。
看到小洞就轻轻抠一抠,碰到正在爬的就屏住呼吸,伸手轻轻捏住它的背,生怕捏碎了。
偶尔手忙脚乱让一只溜掉,她就轻“呀”一声,哥哥们就笑着帮她截住。
几个人都不高声说话,只在林子里轻轻走动,灯笼的光点在黑暗里一晃一晃。
碰到一棵树上连着两三只,大家就压低声音互相招呼:“这边多,过来!”
一路走过去,布袋越来越沉,沙沙作响。
程穗宁虽然认真,可眼力和手速到底比哥哥们差些,捉得最少,但脸上全是满足。
程山看了看她的袋子,笑着把自己这边多捉的几只悄悄塞进去。
程铮凑过来显摆:“怎么样,服不服?今晚我肯定第一。”
程柏在旁边淡淡补了一句:“刚才数了,我比你多五只。”
程铮一噎,几个人都低笑起来。
回到家,众人把满满一袋知了猴倒出来,用清水淘洗几遍,泡在干净水里养着,为的是将泥水吐尽。
这知了猴在集市上可不便宜,一来是时节短、数量少;二来要夜里人工去林子里一点点找,费工夫、耗力气,不是想捉就能大批捉到,所以一向是抢手的稀罕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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