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别知被她打断有些无奈,朝她敷衍的摆了摆手:“又没说你,你可是平妻,安心坐着就是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便堵得那妇人心头憋了口气,偏还不能发泄,只得拧紧手里的帕子,将头扭向另一侧,恨恨的不再做声。
可脸色却难看至极……
这儿子可是她十月怀胎生的,老爷也是她花样年华时,亲自披着红盖头嫁的。
只因当时是侧室一顶小轿抬入府中,哪怕后来抬了平妻,可依旧被这对这父子俩,字里行间的瞧不起!
就连她亲自养大的儿子,对她也是数年如一日嫌弃得紧……
本该最亲近的两个人,反倒有时让她觉得并不想亲近本分……
憋闷间,目光淡淡扫过后院那最偏僻的处院落所在,虽只能勉强望个屋檐,可却让她心里更不是滋味儿起来!
今日大夫人恐怕心里不会好受……
都是为人母,如果今天换成她的孩子,被这样当成一件玩物送去讨人情,她只怕会心痛的哭闹个不停!
可那方挽娘明知今天是什么日子,依旧十分安静的呆在院子里,根本没听到下人传出来一句,她哭闹不止的话!
哎……妇人想着,心下不由无奈一声轻叹,愈发将身边两人的说话声,抛在了脑后!
蒋迎几口就干掉了重新奉上来的凉茶,将那茶盏放在案上时,偷瞄了一眼吃瘪的母亲,见她一脸苦闷若有所思的坐在那里,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并不与母亲多说半句话,直接扭过头看向父亲,有几分担心“爹爹,接下来当真要将哥哥献给小夫人,还有相爷吗?”
顿了顿,蒋迎声音又压低几分:“我看那相爷虽小夫人可是宠爱的紧,能就这样由着小夫人乱来吗?”
蒋别知对于儿子的担心却是嗤之以鼻,满不在乎的咧唇轻笑道“儿啊,你还是太年岁太小了!”
“何为乱来?你真以为那上京城的高门深宅里会在乎这个吗?”
蒋别知说着又私下看了看,见周围都是自家奴仆,且又都离着些距离,也便更放了心。
又凑近儿子几分,才缓缓说道“能送自然要送的,毕竟裴家现在如日中天,正好咱们手里又有这么个千年不遇的棋子!”
“他若有幸……暗里能爬上小夫人的绣床,平日里就如同养在内宅里的男伶一般,谁还能说个不字?”
“更何况……爹爹还真不信,裴钦那厮大权在握,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还真能像外在这般清明如水?”
“估计这内里只怕玩的更大胆呢!”蒋别知边说着,边将剥好的花生一股脑的放到儿子跟前,贼兮兮的接着说道“而且爹爹还听说……”
“这裴府内宅可是有个花容月色的长房嫂嫂的……”
“自从裴相那好大哥成了不良于行的瘫子,他那好嫂嫂倒是时常往裴相书房里去呢!”
听着这石破天惊的内宅阴私,蒋迎越发来了兴趣,一双好看的眸子更添了亮色,忙不迭的又凑近父亲几分,有些不敢置信……
“天啊……这小叔子跟嫂子还能这样不顾礼法!”
“所以啊……我的儿,蒋边那逆子若是能攀上小夫人之余,又能攀上这位裴相,再吹吹枕边风……日后咱们蒋家,何愁不能再多靠一个靠山!”
对于父亲所言,蒋迎颇为感到佩服,连忙赞同的点了点头,这次换成他给父亲亲自倒了一杯热茶“只是我那好兄长能乖乖听话吗?”
蒋别知不知所谓的哼了一声,老迈浑浊的眼里闪过阴狠,咬牙切齿道“除非那逆子真不在乎方挽娘的性命了!”
“哈哈哈……”蒋迎瞬间乐的眉开眼笑,朝着蒋别知拱了拱手“果然还得是父亲面面俱到啊……”
被儿子这么一夸,蒋别知布满皱纹的脸,也笑的越发开怀起来!
这对父子的话源源不断流入耳中,坐在一旁的妇人下意识便叹了口气,用帕子擦了擦脸颊,缓缓站起身来。
朝着蒋别知浅浅福身行了个礼,又瞪了一眼儿子,这才转身朝着花园月洞门走去……
她真的不想再多听他们父子说一个字……
见她一步三扭走远,蒋迎无所谓的摇了摇头,蒋别知倒是嫌弃的指了指那抹风韵犹存的身影。
“你看看……当真是头发长见识短……”
一直到出了月洞门,寒凉的冷气迎面吹过,那妇人才缓缓呼出了口气,扫了一眼四周雕梁画栋的府邸宅院……
心里的忐忑不安,竟又没来由的搅闹个不停!
她虽不聪明,可说到底不是愚钝之人,蒋别知不过就是地方小官,却能住上这样舒适宽敞的大宅子,且府邸内有些内置摆设,还都是顶好的物件儿。
她心里十分明白,若是光靠他那些微薄的俸禄,想来根本不能季季着锦衣华服,住不上大宅院落,更不能三天两头的就食美食珍馐!
可就是她心里清楚又能如何呢?她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能做……
只当为了她的迎儿,她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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