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是点燃了苏柚柚心中积压的所有委屈。
她呜咽出声，泪水更加汹涌，滴落在面前的地上。
“是啊，我活着碍了你的眼，死了更合你心意......”
“现在，你看我笑话，看我被愚弄，被欺骗，被伤得体无完肤的样子，很有趣是不是？！”
玖玄月看着眼前濒临崩溃的少女。
那双总是盛着倔强的杏眼，此刻被泪水浸透。
恍惚间，他似乎又感受到了之前为她疗愈心疾时，透过红线，传递而来的那股浓烈的悲伤委屈。
那股情绪，比他想象的更沉重灼人。
一股莫名的躁意，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涌上玖玄月的心头。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为何会递出那方丝帕。
仅仅是因为那扰人心神的哭声？
还是因为这弥漫在夜色中，浓烈的悲伤与绝望？
他讨厌这种感觉。
讨厌一切扰乱他亘古冰心的东西。
然而，看着苏柚柚布满泪痕的小脸，那躁意，竟被另一种更陌生的情绪压了下去。
就在苏柚柚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冷冷拂袖而去时——
玖玄月动了。
修长冰冷的手指，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轻轻捏住了苏柚柚的下颌，迫使她仰起满是泪痕的脸，直面他流淌着淡金色流光的龙瞳。
冰寒的气息瞬间将她笼罩。
苏柚柚的哭喊戛然而止，只剩下惊恐的抽噎，泪珠还挂在睫毛上，摇摇欲坠。
她看着那双近在咫尺，仿佛蕴藏着星辰大海的眼睛，心脏几乎要停止跳动。
他想干什么？
下一秒，玖玄月俯身。
一个柔软，带着极致寒意的吻，毫无预兆地落在了她因哭泣，而微微颤抖的唇瓣上！
寒风停止了呜咽，月光似乎也凝滞了。
苏柚柚的整个世界，只剩下唇上传来的，那无法形容的触感——
像初冬的第一片雪花，落在灼热的炭火上，瞬间融化，又带来一片沁入灵魂的冰凉。
那不是南宫烬霸道炽烈的掠夺，也不是墨渊充满诱惑的戏弄，更不是第五淮序温柔克制的试探。
这是一个纯粹的，冰冷的吻。
苏柚柚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悲伤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吻冻结了。
她忘记了哭泣，忘记了挣扎，甚至忘记了呼吸。
只能僵在原地，感受着那冰冷的唇瓣带来的，灵魂都在震颤的奇异感觉。
这个吻很短暂，如同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玖玄月稍稍退开，冰寒的气息拂过她的面颊。
淡金色的龙瞳深深地锁着她茫然失焦的眼眸，低沉清冽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清晰地敲击在她心上，激荡起前所未有的惊涛骇浪：“吾从未动过心。”
“但你。”他停顿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她依旧残留着冰冷触感的唇瓣。
瞳眸深处，掠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理解的困惑。
“是第一个，让吾有了不一样感觉的存在。”
苏柚柚彻底懵了。
唇瓣上残留的冰凉触感如同烙印，玖玄月最后那句话，更是像惊雷般在她混乱不堪的脑海中反复炸响。
不一样的感觉？什么感觉？他在表白？
那个视万物为刍狗，冷情冷性的上古龙尊玖玄月？说了那样的话？
荒谬！难以置信！
苏柚柚心乱如麻。
第五淮序的欺骗，她尚未消化，玖玄月这冰冷又滚烫的一吻和话语，又将她彻底抛入了更深的旋涡。
她甚至忘记了哭泣，忘记了质问，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任凭夜风裹挟着寒意吹透她单薄的寝衣。
-
第二天。
浑浑噩噩地熬过了一个无眠的夜晚，苏柚柚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精神恍惚地梳洗。
玖玄月的吻。搅得她头痛欲裂。至于那块融入心口的护心鳞......
她下意识地抚上心口，那里传来一阵温润的暖意，却让她心情更加复杂。
“苏姑娘！苏姑娘！”一阵带着矫揉造作的女声，打破了清晨的沉寂。
又是那位文平公主。
她今日换了一身更加华丽的宫装，珠翠满头。
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眼神却亮得惊人，像饿狼看到了肥美的羔羊。
她几乎是扑过来的，不容分说就亲热地挽住了苏柚柚的手臂，力道大得让苏柚柚蹙眉。
“哎呀苏妹妹！起得真早！昨夜那烟花可真好看！放烟火的南宫上仙，真是太有本事了！”
公主娇笑着，目光却已经越过苏柚柚，滴溜溜地在屋内几个男人的身影上打转，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垂涎，“本宫昨夜辗转反侧，忧心案情啊！想那柳侍郎府满门惨死，凶手逍遥法外，实在令人寝食难安！这不，一大早就过来，想和几位上仙还有苏妹妹一起，再去现场勘查一番！说不定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呢！”
嘴上说着忧心案情，可那粘在男色上的眼神，和紧紧挽着苏柚柚胳膊的动作，无不暴露了她的真实意图——
借着查案的由头，近距离欣赏美男。
苏柚柚被她晃得头晕，只想挣脱这令人不适的亲近。
南宫烬刚踏入厅堂，赤金色的眼眸对上文平公主那毫不掩饰的贪婪目光，立刻嫌恶地皱紧了眉头。
冷哼一声，浑身散发出生人勿近的暴躁气息。
墨渊依旧斜倚在窗边，单手支颐，黑纱覆眼。
唇角噙着惯有的，充满嘲讽意味的冷笑，仿佛在看一场无聊的闹剧。
至于玖玄月......
苏柚柚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角落。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银发白衣，气息清冷疏离，垂眸饮着茶。
仿佛昨夜那个做出惊世之举的人根本不是他。
只有当他淡金色的眼瞳不经意扫过苏柚柚时，那眼底深处一丝极快掠过的，难以言喻的幽光，才让苏柚柚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慌忙别开眼。
北冥幽则像一尊冰雕，面无表情地站在稍远处，周身寒气凛冽，连空气都似乎要冻结。
文平公主浑然不觉这诡异僵硬的气氛，挽着苏柚柚。
眼珠子在四个风格迥异，却同样俊美得惊心动魄的男人身上来回逡巡。
忽然，她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大陆，猛地瞪圆了眼，掰着手指数了起来：“咦？一、二、三、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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