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何玉庆并没有与殷茵相处过,所以只当她是个有些能耐的方士,并不知道她那些弯弯绕绕的小九九。一听她坊里有现成的好大夫,他脸上立刻露出喜色,连连点头道:“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只要能救活流云,你尽管说!”
听他答得干脆,殷茵便露出了幽幽地笑来,道:“让我进你府中,见一见何满罅。”
一听这话,何玉庆的脸色微微一变,明显犹豫了起来。
薛清河在一旁看着,见何玉庆犹豫,他眼珠子一转,忽然“哎呀”一声,指着何玉庆怀里的流云道:“何典军,你看流云的伤口可是又在渗血了?这样可不行啊,再耽误下去怕是扁鹊再世也救不活了!”
何玉庆慌忙低头去查看,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发现似乎并无大碍,这才松了口气。他抬起头,看着殷茵,又看了看薛清河,最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行吧,我带你们去见我妹子。但是你们要等一等,她最近状态不是很好,不能突然受刺激。”
薛清河松了一口气,先前上官婉儿说何玉庆看何满罅看得很紧,眼下看来应是真的。若不是他的爱犬受了伤,又有殷茵在侧,单凭他一个人,是绝对进不了何府的大门的。
何玉庆在门口高声吆喝了一声,立刻有仆人出来,从他手中接过流云,匆匆地进门了。直到这时何玉庆才松了口气,冲着二人伸手道:“殷娘,薛兄,请吧。”
薛清河跟在殷茵身后,优哉游哉入了何府。何家在洛阳小有名气,因此府邸也建的气派。是个四进的大院子,青砖黛瓦,雕梁画栋,处处透着讲究。门口立着两只石狮子,威风凛凛,往里走是垂花门,穿过垂花门是一道影壁,影壁上雕刻着松鹤延年的图案,手艺精细得很。
院子里种着时兴的花草,这个时节开得正好,红的黄的紫的,一片灿烂。靠墙种着一排竹子,青翠欲滴,风吹过时沙沙作响。角落里还有一个小池塘,养着几尾锦鲤,正在水里慢悠悠地游着。
薛清河抽抽鼻子,闻到一股勾人馋虫的饭香味,像是厨房里正在炖什么好东西。
穿过长廊,便到了庭院中,只见仆役们穿梭其间,各司其职,有条不紊。有的在扫地,有的在修剪花枝,有的端着托盘匆匆走过。看见何玉庆带着客人进来,都停下脚步笑着点头致意,礼貌得很。
何玉庆将他们引到一处小花园里,指了指树荫下的石凳石桌,道:“二位先在这里等一等,我去叫我妹子。”
殷茵抬头看了看天,此时刚过午饭的点,太阳正毒,晒得人眼睛都睁不开。她有些不高兴地用手遮挡住阳光,道:“为什么我们不能在屋里等?非要在这里晒大太阳?”
何玉庆苦笑一声,解释道:“唉,娘子有所不知。自从和离之后,我这妹子就变得有些……有些神神叨叨的了。每天的行程必须要计划好,要是突然打乱了,她整个人就要崩溃。她最近喜欢午后在这花园里晒太阳,我现在回去告诉她你们来了,希望你们这突然来访,不会让她觉得计划被打乱。”
他说着,把手往殷茵面前一伸:“好了,现在把令牌给我吧。”
殷茵看了他一眼,幽幽道:“就算我把令牌给你,你也找不到苍梧坊的地方。这样吧,你给我找些笔墨来,我让那大夫上门给你的狗医治。”
何玉庆有些不可置信地瞪着她,似乎没想到只是眨眼的功夫,这家伙就翻脸不认人了。可想想流云的伤势,他最后还是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院子里只剩下殷茵与薛清河,有个仆人匆匆走过来,看见薛清河身上手上全是血迹,吓了一跳,连忙躬身道:“这位郎君,您身上沾了血,想必是很难受,要不先去换身衣裳?小的给您找身干净的来。”
薛清河这才低头打量,发现自己的外袍上全是血,手上也凝结着大片血块,指甲缝里都是干涸的血迹,看着跟刚杀了人似的,实在埋汰的要命。于是他点点头,乐颠颠地跟着仆人去换衣服了。
那仆人领着他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一间厢房前,推开门,侧身请他进去。
“官爷稍等,小的这就去取衣裳。”
薛清河走进去,四下打量了一番。这屋子不大,收拾得干净整洁,一张床,一张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角落里摆着一个香炉,正袅袅地冒着青烟。
不一会儿,那仆人捧着一身干净的衣裳回来了,是身淡青色的圆领袍,料子不错,叠得整整齐齐。
“官爷,这是我家主人前些日子新做的,还没上过身,您先将就着穿。”
薛清河接过衣裳,道了声谢。那仆人又端来一盆热水,放下一块干净的帕子,这才退了出去。
薛清河脱了那身血衣,就着热水把手脸洗干净,换上那身新衣裳。何玉庆比薛清河矮些,因此衣服也小了一节,穿在身上却有些松垮,应是何玉庆身上肌肉紧实,衣服为量身定做,薛清河撑不起来。
穿好衣服后,薛清河在铜镜前左右晃晃,心说也不知这何玉庆平日里都做些什么,竟将块练得如此之大,看来自己今天回去必须要多举举石凳。
等他收拾妥当后,便返回了小花园中。远远就看见殷茵一个人站在太阳底下,两只手搭着凉棚,正在那儿抖着腿,一副焦躁不安的样子。
薛清河快走几步过去,问道:“怎么了?”
殷茵长长叹了口气,指着自己的眼睛,问他:“你看到什么没有?”
薛清河凑近了仔细看,看了半天,一脸茫然道:“嗯……只看到了自己的脸。”
殷茵翻了个白眼,很是无语。
“这双眼睛明显跟你们不一样,”她指着自己紫金色的眼珠子道,“我的眼睛颜色很浅,所以会被阳光刺痛。平时还好,若是长时间暴露在阳光下,轻则重影,重则失明好几天。”
薛清河吓了一跳,连忙脱下自己刚换上的外袍,三下两下罩在她头上,又转头朝远处的仆人喊道:“来人!拿把伞来!”
那仆人应了一声,飞快跑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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