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清河想到了先前夏珍珠所说，点头道：“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昨天我听夏珍珠说过，猫狗之间的争宠是不择手段的。既然猫和狗能争，那猫和人，说不定也能争。”
他转过头，又问张婶：“那只花猫现在在哪儿？”
张婶原本收了烟杆子就要走，闻言愣了一下，四下里看看，面上露出了茫然的神色：“哎，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往常这个时候，那只猫早该出来吃饭了，可今儿个好像一直没见到。”
她说着把烟杆子往鞋底上磕了磕，又道：“不过我觉得吧，应该不是那只花猫干的。我早说了，今早那只猫特别大，比花猫大多了。我夫人养的那只比普通的花猫还要小一些，没那个本事杀人。”
薛清河点点头，没有再问，等张婶走后，他将昨日在上官婉儿宴席上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讲给了元渡听。
元渡听完后，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我的老天爷，昨天居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却一点消息都没听到！”
薛清河点了点头，道：“这种事总是要封锁消息的，你若是能听到，怕是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上官府闹猫妖了。”
元渡挠着脑袋，在原地转了两圈，忽然停下脚步，神神秘秘地凑了过来。
“司直，你说有没有可能是昨天的那只猫变成鬼了，在这里闹事儿呢？”
“鬼？”薛清河有些好笑地挑了挑眉。
“对啊，”元渡掰着手指头分析道：“你看啊，死者的血没有溅到凶手身上，这说明凶手是没有实体的，这天底下没有实体的东西，可不就是鬼了吗！再说了，这魏淳的死法和小黑猫的是一样的，说不定就是这小黑猫死后非常愤怒不甘，所以把自己的死法复刻到其他人身上，目的就是想让别人也尝尝它的痛苦！”
薛清河一言不发地等他讲完，末了抬眼看他：“讲完了。”
元渡点点头，“讲完了。”
话音刚落，薛清河抬手就是一记爆栗，直把元渡敲得捂着脑袋嗷嗷叫：“蠢材，这种推论是一点都站不住脚的，也不知道你小子在妖巡的课业到底怎么学的，难道不知道这世间的鬼大多数都无法害人吗？”
元渡一愣，脱口问道：“为什么？”
薛清河叹了口气，耐心跟他解释，“生灵一旦死后，魂魄就会被引渡者带到无尽海等待转世。动物类的魂魄会被引渡者特殊照顾，还没等灵魂腐坏成鬼，就已经被送离人间了。怎么可能还留在这里害人？”
“这……嘿嘿，我记住了，以后我肯定好好看书。”元渡挠了挠头，讪讪一笑，又紧接着道：“那有没有可能是小黑猫的亲属在报仇？”
“绝无可能！”薛清河脱口而出，“昨天那只小黑猫已经被我埋在邙山了，猫族根本不知道其死讯！”
他说完这句话后，猛然意识到自己嘴快了，连忙抿了抿嘴，似乎是想将话头收回来。
然而元渡已经听到了，他脸上逐渐浮现了一丝好笑的表情，挤眉弄眼地调侃道：“呦，我说司直啊，没想到你看上去如此正直，居然还有这样的心思。这可是毁尸灭迹，死无对证啊！”
薛清河尴尬地咳了一声，板起脸道：“什么毁尸灭迹，我这是为了人与妖之间的和平着想。那猫的死讯要是传出去，猫与狗打起来，遭殃的不还是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吗？我这叫以大局为重！”
“噗……”元渡忍不住笑出了声，眼见着薛清河又抬起了手，连忙往后撤了一步，憋笑道：“我不说了，不说了，咱们干正事去。”
薛清河十分无奈地叹口气，放下手道：“走吧，刚刚张婶提到了两个听到猫妖说话的小丫头，找她们问问情况。”
两人说着便绕过厨房，往后院走去。
穿过几道月洞门，便能看到一排排低矮的厢房，那便是下人们住的地方。两人多方打听，才知道当时的听到说话声两人一个叫小绿，一个叫碧波，都是前几年便入府的老丫鬟了。
由着热心下人们的指引，两人很快找到了女孩们的住所。薛清河刚走进，就听见屋里传来一阵说话声。
尖细的女声正在不住口地抱怨道：“……我早说了，那个疯婆子迟早要出事，你还不信！现在好了吧，主人死了，咱们也得跟着倒霉！”
她话音刚落，就有另一个细声细气的声音小声应和：“小绿姐，你小点声，莫要被别人听见……”
“听见就听见！我小绿什么时候怕过！”
薛清河与元渡对视一眼，后者很有眼色地走上前，抬手敲了敲门。
屋内的说话声立刻停止了，片刻后门被打开，一个高个子的丫鬟站在门口，她生得眉眼凌厉，一看就是个泼辣的角色。紧接着，一个矮个子姑娘也从高个子身后冒出头来，矮个子生得圆脸圆眼，做出一副低眉顺眼的表情，看着斯斯文文的。
这便是传说中的小绿和碧波了。
小绿率先上下打量了薛清河两眼，问道：“二位上官？找谁？”
薛清河从腰间掏出令牌往两人脸前一晃，道：“妖巡缉捕司的，来问几句话。你们两个，可是小绿和碧波？”
小绿点了点头，侧身让开了一条路：“真是了，二位上官进来说话吧。”
薛清河与元渡一前一后地进屋，只见屋里陈设十分简单，只有一张桌子和几张凳子，收拾得十分干净妥帖。小绿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翘起二郎腿，碧波则忙着给薛清河倒茶添水。
薛清河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道：“我听张婶说，你们俩曾听见夫人与猫说话？”
小绿一听，脸上立即露出了鄙夷的神色来：“可不是嘛，我听得真真的。那日我和碧波去夫人屋里送茶和果子，刚走到窗户底下，就听见夫人跟一个声音在里面说话，嘀嘀咕咕的，说得可亲热了！”
她说着，似乎要证实自己没说谎，立刻用手肘戳了戳旁边的碧波，催促道：“碧波，你倒是说句话啊，我可不是瞎编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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