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间,狐狸们端出了上好的美酒和果子招待客人。薛清河念着问狐王梦死香的事,滴酒不沾,只是偶尔吃些果子。而殷茵与狐王聊得兴高采烈,将世间妖众的糗事全八卦了一遍,面前的食物一概未动。
见薛清河不喝酒,老狐狸们便怂恿着一只红色皮毛的年轻狐狸从桌上顺走了酒壶,几只狐狸立刻推杯换盏,不一会儿便醉倒一大片,躺在地上发出叮叮叮地大笑。
几只狐狸崽子溜到桌子底下,对他长长的靴子好奇地指指点点。更有胆子大的牵起薛清河的手,翻来覆去地摆弄,研究起了他五根灵活的手指。
他正笑眯眯地与几个狐狸崽子比手掌的大小,冷不丁被殷茵拍了肩膀,他抬头,撞见了一双满是揶揄笑意的眼睛:“呦,先前不还对我的小徒弟喊打喊杀,怎么这会儿倒变成众妖之友了?”
“才没有……”薛清河面上一红,缓缓把手从一堆狐狸爪子里抽出来。谁知小狐狸没了玩物,当下往地上一躺,一边嚎啕一边滚来滚去。
薛清河吓了一跳,只能把手重新递了回去,任由狐狸崽子们揉捏玩弄。
“你是故意的吧。”薛清河被毛爪子翻来覆去地摆弄着,开口淡淡道:“先是让我看到苍梧坊妖众们安居乐业的样子,现在又带我来到狐乡。恐怕是想让我亲眼看见,妖怪也不只是害人的玩意,也有这样温情可爱的一面吧?”
殷茵闻言,抬手用袖子虚掩住唇,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来:“哎呀,你看出来啦?我以为依你的木头脑袋,还要提点上个几年才明白呢!”
薛清河对她这个样子颇为无语,他哼了一声,嘴上却不肯服软:“我早看出来了,可妖终究是妖,就算眼下看着无害,与人亲近,可谁能保证它们将来不会因故走上歧途?非我族类,其心……终究难测……”
他这话说的越来越没有底气,最后几个字几乎堪称嗫嚅,却还是被狐狸崽子们听到。
“坏人!”小狐狸们登时不乐意了,纷纷踩了薛清河一脚,气呼呼地走了。
薛清河低头,看着自己满是狐狸脚印的靴子,一时间哭笑不得。
殷茵听他如此说,也不恼,只是笑了笑,转移了话题:“你不是有问题要问锦绣吗?眼下正是时候,开口吧。”
提到此事,薛清河正了正神色,从怀中掏出崔辩的锦盒,递到了狐王面前,又将最近发生的诡案与她简要说了一遍。
胡锦绣皱着眉头听薛清河说完,又闻了闻盒中香料,道:“这确实是梦死香没错,但却是第二版?”
“第二版?”薛清河不解。
“是了。”狐王将香匣放到桌上,耐心解释道:“我们狐狸天生有体味,为了能融入人类,便发明了遮掩味道的香粉,命名为梦死。可是在很久之前的一次意外中,我们发现大量吸入梦死会导致人类死亡,为了不再伤及无辜,便研制出了第二版梦死香。虽味道相同,但却不会伤及人类。此香料不管是上市还是下架,我们均封锁了消息,故除了狐狸们,无人知晓此事。”
“那第一版的梦死香呢?”
“事发后我们便早早召回了,”胡锦绣思索着,忽然一拍脑袋:“不过我听闻,鬼市的仓库中仍存有一批香料,薛司直若想追查,可去鬼市找鬼狐询问。”
鬼市,鬼狐?
薛清河皱了皱眉头,若说长安的鬼市,他倒是熟门熟路,年少时总和朋友们去淘些新奇的小玩意。可这神都的鬼市,他却了解甚少。
但既然有了线索,他便再无理由留下,起身行了一礼后,便拉着殷茵上了船。
大船重新起航,返程时殷茵似乎终于恢复了元气,她故意摸到船头,用肩膀撞了撞正在看风景的薛清河,“哎,你听说过鬼市吗?”
“不仅听说,我还去过。”薛清河答道:“可我去的是长安的鬼市,至于这神都,我就不太了解了。”
一听这话,殷茵露出了狡黠的笑意,她把玩着手里玉如意,摇头晃脑道:“看来你小时候也是个不老实的,不过这神都的鬼市,和你印象中的,可能不太一样。”
“不一样?”薛清河奇道。
“当然,这鬼市中的鬼字,不单单指买卖见不得光,而是……”殷茵说着,用袖子遮了大半张脸,只露了一双发光的紫金瞳,做出了一副阴森的声音:“真的有鬼哦。”
薛清河嘁了一声,不屑道:“别糊弄我了,传闻人死后皆由引渡人接引,前往无尽海等待投胎,又怎能去到鬼市。”
“是真的!”见薛清河不买账,殷茵有些蔫巴巴地放下袖子:“引渡人也有疏漏的时候,正是第一批被遗落的鬼魂建立了鬼市,意图模仿生前的日子,时间久了,便成了各路妖怪、邪修的盘踞之地。总之,这地方连我苍梧坊也无法伸手干涉,规矩自称一套,凶险嘛,自然也是翻了几倍。”
薛清河皱了皱眉头,他先前从未听说过这套说辞。不过既然是殷茵应是不虚,这家伙也算是邪修中的一员,知道这些邪魔歪道的事情并不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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