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长老滚下山坡时的动静，简直比过年放的二踢脚还要响亮。
随着那魔性的笑声渐行渐远，原本对此处心存疑虑的修仙者们彻底疯狂了。
连元婴大能都扛不住的“药效”，这哪里是杂草，这分明是直击灵魂的大道法则！
苏野看着争先恐后挥舞着灵石袋子的人群，淡定地把门口那块“暂停营业”的牌子翻了个面，换上了早就写好的“心魔净化套餐2.0”。
“各位，本店新推出‘劳改……’啊不对，‘劳动净化’服务。”苏野清了清嗓子，指着不远处那个正趴在地上打喷嚏的刺猬，“那是我园护法神兽‘阿嚏’。今日特惠任务：帮阿嚏堆满十筐发酵好的灵兽粪便，即可获得与那棵千年老槐树对骂一炷香的资格。友情提示，骂赢了有机会顿悟剑意，骂输了……那是你词汇量不行。”
这离谱到家的规则，放在以前早就被人把摊子掀了。
但现在，那群剑修眼中闪烁的不是质疑，而是名为“求道”的狂热光芒。
东药圃瞬间化作了大型施工现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气味——发酵的肥料味、汗水味，还有因为情绪激动而散发出的荷尔蒙气息。
“悔恨哥”无疑是全场MVP。
这位曾经杀伐果断的金丹剑修，此刻正挽着袖子，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挥舞着铁锹。
他铲的不是粪，是他的悔恨。
“呜呜呜……当年我要是肯低头认个错，哪怕就一句，师弟也不会为了帮我挡刀而死……”悔恨哥每铲一下，都要伴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抽噎，泪水混合着泥点子甩得到处都是，“这粪球……堆的不是屎，是我这颗肮脏的心啊！”
旁边蹲守的陈二狗手里捧着个小本子，一边拿袖子捂着鼻子，一边奋笔疾书：“东家，这悔恨哥是个优质客户。今日眼泪咸度超标，透着股苦涩味，刚好用来浇灌那几株刚发芽的悲凝毒草，省了买盐的钱。”
正说着，雷蛮像座移动的小山一样轰隆隆地走了过来。
他肩膀上扛着两桶加起来足有百斤重的灵肥，虽然刚拉完肚子腿还有点打飘，但那张大脸上却写满了莫名其妙的自豪。
“东家！你看这色泽！”雷蛮把桶往地上一顿，震得地面都抖了三抖，“这可是咱们体修特供的有机肥！陈老头说了，我拉……咳，我运来的这些，能让安神草一夜长高三寸！”
苏野嫌弃地往后退了半步，用两根手指捏着鼻子，给了一个肯定的眼神：“很有精神。鉴于你的卓越贡献，明天起升你做‘黄金运输使’，以后这片区的肥料KPI就交给你了。”
雷蛮一听，乐得大牙都呲出来了，扛起桶跑得比兔子还快，仿佛去抢什么稀世珍宝。
苏野摇了摇头，目光扫向药圃角落。
夜阑不知何时接过了悔恨哥手里的备用锄头。
他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帮那个哭到脱力的男人翻着剩下的土。
他的动作并不熟练，甚至有些僵硬，每一次挥锄都带着一种挥剑般的肃杀与决绝，硬生生把松土干出了“斩妖除魔”的气势。
那翻开的每一寸新土，都仿佛斩断了他某种不可言说的思绪。
苏野假装没看见他在偷着帮忙，溜达过去时，顺手将一株刚摘下来、叶片上还挂着露珠的安神草塞进了他的剑鞘缝隙里。
“我说，”苏野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那棵老槐树昨晚跟我投诉了。说有个拿着剑的家伙半夜不睡觉，在那儿对着树洞嘀咕。树说它做梦都梦见你七岁那年走丢的大黄狗了。”
夜阑握着锄头的手猛地一顿，那张常年冷若冰霜的俊脸上虽然表情未变，但那耳尖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绯红。
他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地把那株安神草往剑鞘深处塞了塞，低头锄地的频率瞬间快了一倍。
就在这时，陈二狗鬼鬼祟祟地凑了过来，用那只沾满墨迹的毛笔指了指这群“农夫”边缘的一个身影。
“东家，那人不对劲。”
苏野顺着视线看去。
那是一个戴着宽大斗笠的散工，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
在这一群鬼哭狼嚎、动作笨拙的修士中间，他显得格格不入——太稳了。
他锄草的动作标准得像是教科书，每一次起落的深度、角度都分毫不差，就像是经过了千万次的精密计算。
“我看他那锄头柄上，隐约刻着剑阁的暗记。”陈二狗压低声音，“而且，他虽然一直在干活，但眼神往泉眼娃那边飘了三次。那眼神，不像是看热闹，倒像是……饿狼看见了肉包子。”
苏野眯起眼睛，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里的几颗草籽。
“剑阁的人？看来是小的打了，老的滚了，来了个阴的。”苏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干活这么利索，不留下来当免费劳力太可惜了。让他干，多干点，正好我新培育的那批‘致幻蒲公英’缺个临床试验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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