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她竟亲自上前,轻松地推着三轮车到了空地中央。
那轻便的程度,再次让鲁氏那辆车显得像个笑话。
“小山,装货。”
随着陆声晓吩咐,小山和一名护卫,轻松地将刚才鲁氏车上的几袋粮食,甚至又加了两袋,总共怕是有六七百斤,稳稳地放进了三轮车的货斗。
货斗只是微微下沉,车架纹丝不动。
人群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陆声晓走到车座前,整理了一下衣裙,竟直接坐了上去!
在众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她双脚蹬动脚踏,链条传动发出轻快的“哒哒”声。
三轮车平稳地启动、加速,绕着空地轻松地骑行起来!
转弯、掉头,甚至模拟了一下绕过障碍,动作流畅,车身稳定。
那沉重的货物仿佛不存在一般!
“天啊!王妃娘娘亲自驾车!”
“这车……这车也太稳了!”
“载了那么多货,还这么轻巧?神了!真是神了!”
惊呼声、赞叹声如同潮水般响起。
李侍郎和两位老匠师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围着车子仔细观看,口中不住称奇。
“妙啊!前轮转向,后轮驱动承重,重心如此之低!这结构!这巧思!”
素儿僵在原地,脸上血色尽褪,浑身冰冷。
如同被扒光了衣服扔在众人面前。
她看着陆声晓轻松驾驭着那辆完美碾压她杰作的三轮车。
看着她脸上那淡然自若、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小事的表情。
巨大的羞辱感和挫败感如同海啸般将她淹没!
为什么?!
凭什么她总能拿出这种东西?!
那根本不是这个时代该有的东西!
陆声晓骑了一圈,稳稳停在原地,脸不红气不喘。
她看向面如死灰的素儿,语气依旧平和。
“苏姑娘,载重运输,稳字当先,省力次之。蛮力相加,终是下乘。你说呢?”
“噗——”
素儿急火攻心,喉头一甜。
竟硬生生喷出一小口鲜血,眼前一黑,向后倒去!
鲁大等人慌忙扶住,场面一片混乱。
陆声晓微微蹙眉,对李侍郎道。
“李大人,麻烦请个郎中给苏姑娘看看。本宫有些乏了,先行回府。”
她无意再看这场闹剧,转身在小山搀扶下,重新登上马车。
护卫分开人群,马车缓缓驶离。
留下身后一片沸腾的议论和瘫软如泥的素儿。
……
马车缓缓驶离依旧沸腾的西市。隔着车帘,鼎沸的人声渐渐模糊。
陆声晓揉了揉眉心,将苏素那张惨白扭曲的脸从脑海中驱散。
眼下,轴承密封的改进方案似乎有了新思路,回去得赶紧记下来……
悦来客栈,天字号上房。
房门紧闭,厚重的帘幕将外界的光线和喧嚣隔绝殆尽。
宋珩负手立在窗前,背对着房门。
身姿挺拔,却透着一股沉郁的寒意。
他面前的地上,跪着刚从西市溜回来、面无人色的心腹。
“三轮车轻巧稳当,载重数百斤……王妃亲自驾驭……苏素吐血晕厥……百姓交口称赞……匠作监如获至宝……”
心腹战战兢兢地复述着西市见闻。
每说一句,都能感觉到主子身上散发的冷意加重一分。
“废物。”
两个字,从宋珩牙缝里挤出。
冰冷刺骨,带着毫不掩饰的暴怒与厌弃。
精心策划的挑衅,重金收买的喉舌,苦心孤诣推出来的奇才……
在陆声晓那辆不知何时准备好的、明显成熟完善得多的货运三轮面前,简直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非但没能打击对方声望,反而成了对方扬名的垫脚石!
那苏素更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竟当众吐血晕厥,徒增笑柄!
宋珩猛地转身,眼中寒光如利刃。
“周珩这个身份,不能再用了。让周老板即刻重病,三日内病逝。相关线人,该断的断,该处理的处理,务必干净。”
“是!”
心腹浑身一颤,知道这是要彻底斩断“周珩”这条明线了。
“苏素那边,”宋珩语气更冷,“让人给她递话。一次不成,便想第二次。若再无用处……”
他没说完,但未尽之意让人不寒而栗。
“奴才明白。只是……经此一事,摄政王那边必定加强戒备,再想接近陆氏,恐怕……”
“谁说要再接近她?”
宋珩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冰冷的弧度。
“打蛇打七寸。陆声晓的奇,在于她的技,更在于宋北焱对她的保护。若这保护本身,成了催命符呢?”
他走到桌边,指尖划过一幅刚刚送来的、简陋的京城布防图。
在某条从西市返回摄政王府的必经之路上轻轻一点。
“陆夫人这颗棋子,该动了。康亲王那边,火候也差不多了。”
宋珩的声音低缓。
“让陆夫人病重垂危,思念狱中儿子。再让人,把先太子遗孤的风,悄悄吹到几位掌管宗人府、最重血统的老王爷耳朵里。同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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