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声晓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凑到那半成品的洗衣机前仔细查看。木工做得确实不错,榫卯结构严丝合缝,桶壁打磨得光滑,预留的排水孔和摇柄接口位置也准确。
“周老,这里,”她指着桶内壁一处,“最好再加一道浅浅的凹槽,这样旋转起来,水流带动衣服的力道会更均匀,洗得更干净。”
“有道理!”周老眼睛一亮,立刻拿炭笔在木头上做记号,“还是你们年轻人脑子活。我这就让他们改。”
陆声晓又在工坊里转了一圈,查看了其他零件的制作进度,跟工匠们讨论了几处细节。她虽然不懂具体的木工手艺,但作为现代人,对机械原理和用户体验有些超前的想法,往往能点出关键,让周老和工匠们茅塞顿开。
小山则像个小护卫似的跟在她身后,好奇地看着那些木料变成精巧的零件,偶尔也搭把手递个工具。
那两名王府侍卫恪尽职守地守在院门口,目不斜视,但耳朵显然竖着,留意着院内外的动静。
忙活了近一个时辰,陆声晓才大致摸清了进度。第一批十台,预计再有七八天就能全部完工。她又跟周老核对了订单明细和送货安排,约定好第一批成品先给京兆尹夫人等最早下单的几位送去。
“晓儿啊,”事情谈得差不多了,周老捋着胡子,笑眯眯地看着她,“如今你身份不同了,还这般亲自跑来工坊操持这些……王爷那边,没意见?”
陆声晓知道周老是关心她,笑道:“王爷说了,随我高兴。”这话倒不假,宋北焱确实没限制她做事。
“那就好,那就好。”周老点点头,压低声音,“王爷待你,瞧着是真心实意。那日宫宴的事,老夫也听说了几句……冲冠一怒为红颜啊!京城里都传遍了。”
陆声晓嘴角抽了抽。冲冠一怒?那分明是狂犬病发作吧!
但她面上只能保持微笑,含糊道:“王爷他……自有主张。”
从工坊出来,已近午时。夏日阳光有些灼人,陆声晓惦记着王府里还有一堆“赏赐”和“份例”要整理,便打算直接回府。
马车行到半路,经过京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时,速度慢了下来。街上人流如织,车马往来,甚是热闹。两旁店铺鳞次栉比,幌子迎风招展,卖什么的都有。
陆声晓撩开车帘一角,好奇地向外张望。穿来这么久,她还真没好好逛过京城的街市。
“姐,你看,那是不是‘锦绣阁’?”小山也凑过来,指着街边一间气派的绸缎庄,“听说他们家的料子是全京城最好的,宫里的贵人们也常买。”
陆声晓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到一间三层楼阁,门面开阔,装潢雅致,进出的人衣着光鲜,非富即贵。
她正看着,忽然瞧见锦绣阁门口,几个丫鬟仆妇簇拥着一位盛装打扮的少女走了出来。那少女穿着一身桃红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裙,头戴珠翠,面容姣好,只是眉宇间带着一股骄矜之气。
陆声晓觉得有点眼熟,仔细一想——这不是宫宴上那个出言讥讽她的户部尚书家的孙小姐吗?
真是冤家路窄。
孙小姐似乎也刚买完东西,心情不错,正和身边的丫鬟说笑着。她无意间一抬头,正好与马车里掀着帘子的陆声晓对上了视线。
孙小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先是惊讶,随即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厌恶和嫉妒。
陆声晓默默放下了车帘。
“姐,是那个讨厌的女人。”小山也认出来了,低声说。
“嗯,看见了。”陆声晓无所谓地耸耸肩,“不用理她。”
她不想惹事,但事似乎想惹她。
马车正要继续前行,外面却传来一个娇纵的女声:“哟,这不是摄政王府的马车吗?车里坐的,莫非是那位新得宠的陆娘娘?”
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周围人听见。
陆声晓眉头一皱。这孙小姐,是故意找茬?
她还没回应,赶车的车夫已经停下马车,恭敬地对着孙小姐方向回道:“孙小姐安好,车内正是我家娘娘。”
孙小姐嗤笑一声,扭着腰肢走上前几步,目光扫过朴素的青帷小车和车旁仅有的两名侍卫,虽然精干,但人数不多,语气更加讥诮:“陆娘娘今日好兴致,出来逛街?怎么也不多带些人?哦——我差点忘了,陆娘娘出身节俭,不喜排场也是有的。”
这话明褒暗贬,既讽刺陆声晓寒酸,又暗指她出身低微,不配摆谱。
周围已有路人停下脚步,好奇地观望。锦绣阁门口的其他客人也探头探脑。
小山气得握紧了拳头,想下车理论,被陆声晓一把按住。
陆声晓深吸一口气,掀开车帘,探出半张脸,对着孙小姐露出了一个无懈可击的、带着点疑惑的温柔笑容:“原来是孙小姐。本宫确实出来办点事。至于排场嘛……”
她顿了顿,目光轻飘飘地扫过孙小姐身后那一大群仆妇丫鬟,语气愈发温和:“王爷倒是说要多派些人跟着,是本宫觉得太过扰民,便推拒了。毕竟,咱们女子出行,又不是去打虎,何须前呼后拥,弄得街市不宁呢?孙小姐,你说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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