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了，进去了。张警官待会你能带着你的孩子在办公室里坐着吗？”姜佑说完，迈步就往里走。
她的腿很长，步子也大，几步就走到了前面，夏可可连忙跟了上去。
老张也抱着孩子跟在了后面，他走到了姜佑的身侧，脸上的表情凝重，又混杂着一丝不解，“只要在办公室里坐着就行了吗？”
姜佑点头：“对，如果之后我们没有喊你的话就不要出来。”
“我们用手机联系你也不行。”
老张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又追问：“不过这是为什么？如果只是这样的话我在家不也行吗？”
姜佑没有回答。落在后面的韩瑜两步追上来，笑着拍了拍老张的肩：“不一样。在家里，我们没法保证你的安全。同理——”他顿了顿，语气轻松却认真，“我们也没法保证，手机那头真的是我们。”
……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老张闭上了嘴巴。
手术室在三楼，明明已经快到晚上十二点了，医院里依旧灯火通明的，走廊上来来往往的多是陪护的家属，神色疲惫，步履匆匆。
跟在姜佑的身侧，秦思望感觉自己胸口坠坠的难受。
如果那名青年真的是虫族的话……
如果手术失败真的是虫族转移了身体……
如果……
周围的嘈杂声渐渐融成一片模糊的嗡鸣，脚下的地板也开始晃动似的发虚。她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绵软的沙地上，脑中胀痛，仿佛随时会倒下去。
突然，她的手臂被一个人抓住，“喂，你还好吧？”
慢半拍地抬起头，视线花了片刻才重新聚拢，秦思望眨了眨眼，她的喉咙发干，点头说：“……还好。”
“如果不舒服的话要不你和张警官一起去办公室里。”姜佑的眉头皱的死紧，说道，“你的身体状态不好的话也会影响我们的工作。”
“对对对，刚好这里还是医院，还能顺便去检查一下！”韩瑜连忙跟了一句。
摇了摇头，秦思望感觉自己的太阳穴一阵一阵的发疼。
脑子里像有两道声音在拉扯。一个声音冷静的提醒她，他们说得对，她该去休息；另一个却低语着，说你拥有别人没有的能力，你应该在场。
你是特殊的。
无声的在脑海中嗤笑了一声。
几个小时前，她还清醒地知道自己不过是个普通人，顶多算个有点异常经历的路人，凭什么自以为是？
现在倒好，连自己的脑子都开始叛变，冒出这种“我很特殊”的念头。
真扯。
她要是真那么特殊，前二十六年就不会过得那么平平凡凡。
上学、工作、应付生活里的琐碎和无奈，和周围每个人没什么两样。
每一个所谓特殊的人，难道不都是从很小的时候，就显出某种不一样吗？
可她不是。
她只是一个最普通不过的社畜，项目如果按着贡献度排说不定能排到倒数第一人。
她应该说，她和老张他们去办公室里休息。
这么想着，秦思望开了口，她开口说出的却是另一句话，“不，我和你们一起去。”
身旁的姜佑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确定？你伤口可能发炎了，检查一下更稳妥。”
“先解决眼前的事。”秦思望摇头。
姜佑没再劝，只是那抹欣赏更深了些。
他们走到安全楼梯间，那里一般会有停放一些电梯，大部分时候是给职工专用的，偶尔普通病人也可以上下楼用，不过大多数人不知道而已。
“我们上三楼，”姜佑按下按钮，侧头看向老张，“张警官，你带孩子去七楼。记住，除非是我们三个一起回来了，不然千万不要开门。”
老张将儿子往怀里拢了拢，另一只手稳稳定在孩子的肩头。他抬起眼，下颌微微收紧，沉声应道：“好。”
“叮——”
电梯在三楼停稳，厚重的门向两侧滑开。
就在那一瞬——
巨大的轰鸣在秦思望的耳边炸响，声浪如同实质的巨拳，下一秒的时间里，耳朵里已经听不到了任何的声音。
失聪了。
与之同时的，灼目的光焰从走廊深处狂涌而出，赤红裹挟着焦黑，张开炽热的巨口朝电梯内扑来。
滚烫的气浪撞上皮肤的瞬间，激起一片针刺般的灼痛。
秦思望甚至来不及闭眼，视网膜已被强光灼出残影，鼻腔里灌满了焦糊与金属熔蚀的呛人气味。
时间在爆裂的轰鸣中拉长、扭曲。
她僵在原地，只感觉脚下的地板在震颤，电梯厢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啸。
等视野再次清晰时，她又一次站在了一楼的电梯门前。
“喂，你还好吧？”站在电梯前的姜佑脸上写满了担忧。
“我……挺好的啊，怎么了？”秦思望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飘，手垂在身侧，指尖还在微微发抖。刚才那股灼热的气浪仿佛还黏在皮肤上，烧得她一阵阵发烫。
“你的脸色……”
自己的脸色？
秦思望抬起眼，在姜佑深褐的瞳孔倒影里，看见了自己此刻的模样。
她的脸白得像蒙了层纸，额头沁满冷汗，正顺着太阳穴往下滑。
她的嘴唇几乎没有血色，整张脸僵滞着，连眼神都是散的。
一张脸的表情像是死人一样。
……怎么看都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要不你还是和张警官一起去七楼办公室吧，我们去三楼。”韩瑜说。
他说着，就要走进门已经打开了的电梯。
不行，不能进电梯！
秦思望猛地伸手，一把将韩瑜从电梯门里拽了出来。“不……不能坐电梯。”她喉咙发紧，声音里压着慌。咽下了一口唾液，她看了一眼旁边的安全楼梯，慌张的说，“我们走楼梯……对，走楼梯。”
韩瑜的目光有些茫然，他转头，将求助的目光望向了旁边的姜佑。
“秦思望，”姜佑的手轻轻覆上她的侧脸，指尖触到一片冰凉的冷汗，“你现在状态不对。是发烧了，还是……”
她的目光落在秦思望微微颤抖的眼睫上。
“你好像在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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