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昭昭最后这句话一出口,原本还沉浸在哀怨中的聂北珩突然看着她笑了起来:“你比我想象中的要有意思得多了!”
停了停,又抢在夏昭昭开口前追问道——
“不过,你是怎么知道我和我大哥,以及聂家的这些私事的?”
夏昭昭被问得一僵,本能地将锅推给了夏靖宸:“噢,我也是听我大哥说的,他……还夸你大哥是出类拔萃、不可多得的商界奇才呢!”
“你大哥?”聂北珩怔了怔,“不会就是上回在那家法式餐厅里和你在一起的男人吧?”
夏昭昭犹豫了一秒,点点头。
反正反派都已经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了,她也没有再继续隐瞒的必要。
“原来如此!”聂北珩似乎并没有怀疑夏昭昭的这个解释,反而还顺着她的话继续往下道——
“我爷爷之前也说过同样的话,爸爸当时听到还挺高兴的……我还以为,他今年至少会为了大哥去看妈妈一眼呢!”
下一秒,表情和语气又重新变得哀怨起来——
“我妈是三年前过世的,至死都没有得到聂家的承认,也没法葬入聂家的祖坟,我一直希望爸爸能在妈妈每年的忌日去看她一眼,只要一眼就好,可是他每年都拒绝,今天也是一样,我在墓园等了整整一天,还是没能等到他……”顿一下,“我会跟着他们来这里,也只是想为我妈抱不平罢了……”
夏昭昭:“……”
看来她刚才没说错,聂父果然是个渣男,而且还是渣男中的战斗机!
她想了想,试探地反问:“你母亲过世的时候,是亲口跟你说,她想让你父亲每年去看她,亦或她想得到聂家的承认,并葬入聂家祖坟吗?”
聂北珩再度怔了怔,摇头:“那倒没有,她只说让我和大哥两人好好活下去,照顾好彼此!”
夏昭昭挑眉,看来这位已故聂母倒是比她想象中的要通透许多。
“那不就结了吗?”她努力安慰聂北珩,“既然你母亲自己都没说想让你父亲去看她,你为什么一定要你父亲去看她呢?”
聂北珩似乎被她这个问题问得一懵:“这……难道不是人之常情吗?”
“当然不是!”夏昭昭斩钉截铁地摇头,“虽然我不知道你母亲是怎么想的,但换作是我,如果我生前遇到一个像你父亲那样的渣男,被他耽误了一辈子,那我死后肯定不希望再见到他,我一定会让我的孩子在我的墓前立个牌子,写渣男与狗不得入内,免得他带着从别的女人身上沾来的气味恶心我,还脏了我轮回的路!……还有葬进他家祖坟这种事,换作是我,我也肯定不想葬进去,因为一旦葬进去,不就代表下一辈子还要再跟他相见,再被他耽误折磨吗?如果可以,像那种渣男败类,最好生生世世都不要再遇到,有多远滚多远……”
“……”
聂北珩显然是被她这番义愤填膺的言论再度震住了,再度陷入了迷惘。半晌,才喃喃着从嘴里吐出一句——
“……难道,真的是我之前太钻牛角尖了?”
“也不算是牛角尖……”夏昭昭接过话茬,“其实我能理解你的想法,你希望你母亲能在死后得到你父亲和聂家其他人的尊重,但我个人觉得,这种尊重并不是求来的,而且你母亲肯定也不会希望你去求他们,何况,如果你父亲和其他人并不是出于真心去祭拜你母亲的话,你母亲应该也不会高兴吧?”
她说到这里停了停,看了一眼明显进入混乱状态的聂北珩,又劝慰地补上一句——
“当然,如果你只是单纯想要你父亲去墓园祭拜你母亲,那你大可以跳过你父亲直接去求你大哥,我敢说,只要你大哥开口,逼你父亲去祭拜你母亲,你父亲是绝对不敢不去的……”
聂北珩被她最后这句话拉回了几分神智:“你说真的?”
“当然!”夏昭昭答得笃定,“我刚才不是已经跟你分析过了吗?聂氏现阶段的发展全都仰仗着你大哥,连你爷爷都不敢轻易动你大哥,你父亲就算再厉害,能拗得过你爷爷吗?更何况让你父亲去墓园祭拜你母亲这种事,既不会让聂家少一块肉,也不会让他们损失任何钱或面子,你爷爷没道理不同意啊,甚至我敢说,只要你大哥开口说想让你母亲葬入祖坟,你爷爷都不见得一定会反对……”
不等她话音落下,聂北珩那厢已瞪圆了双眼,眼神也再一次变得不可思议。
但夏昭昭并没有给他插话的机会,直接话锋一转——
“不过你大哥并没有这样做,可见他应该和我想的一样,不希望你母亲在过世后还被聂家其他人打扰,包括你那位父亲……”
“……是这样吗?”听到这话,聂北珩的眼光莫名闪了闪,而后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突然陷入了沉思。
夏昭昭也借机把刚才那包纸巾塞到了对方手里:“还有啊,你以后不要再像刚才那样傻傻挨揍了,只要你大哥是站在你这边的,你父亲是绝对不敢真的动你的,他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充其量也就只敢在嘴上叫嚣两句,我敢说,他刚才要是真敢发话让那些保镖打你,那你大哥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所以,你不用怕他,下次他要是再敢打你,你就直接还手!”
聂北珩这次没拒绝,但也没动手擦脸上的污迹,只依旧用哀怨的眼神定定地看着夏昭昭——
“可他……毕竟是我爸!”
言下之意,他不能对自己的父亲动手。
但夏昭昭却是面不改色:“只是血缘上的生父罢了……”见对方一愣,又一脸平静地追问,“他从小对你好吗?关心你吗?他会抱着你举高高,陪你玩游戏,接你上下学,参加你的毕业典礼吗?他会关心你什么时候长了第一颗牙,每天长高了多少,你喜欢吃什么,喜欢读什么书,喜欢什么运动,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这些他都知道吗?”
被她连珠炮似的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地问,聂北珩的脸色慢慢变得苍白——
“没有,你说的这些全都没有……”顿一下,“他很少会来看我们母子,至少,在我有记忆以来,他每个月能出现一次就已经很不错了,大多数时候,他三个月才会来一次,而且没待多久就会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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