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这么一弄,白丽雅脸也红了,
应对这种情况,她没什么经验,只好低头继续做题。
两个人谁也不说话,可那安静里头,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动着。
白丽雅的空间里什么技能都有,
惩戒恶人的、幻化容貌的、缩地成尺的,就是没有学习上的。
她重生一回,记性比上辈子好,理解力也比上辈子强,
可碰到那些弯弯绕绕的理科题,还是得老老实实算。
闻诚不一样。
他是真聪明,那种骨子里的聪明,不是死读书读出来的,
是脑子转得快,一眼就能看见问题的根子在哪儿。
两个人待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多。
白丽雅备课的时候,他在旁边看书,
白丽雅卡壳的时候他把笔拿过去,三下两下写清楚,再推回来。
有时候两个人会为一道题争起来。
白丽雅说这么做,闻诚说那么做,争着争着就笑了。
白丽珍趴在旁边看热闹,说,
“你们俩吵啥,答案不都一样吗?”
闻诚说,
“那不一样,我的解法比你姐的简单。”
白丽雅说,
“你的解法跳步了,考试要扣分。”
“我又不考试。”
“谁说不考试,”
白丽雅看着他,
“万一今年就恢复高考呢?”
闻诚愣了一下,
“不能吧?”
白丽雅没接话,低下头继续写字。
方红月有时候也来,坐在边上听。
闻诚讲题讲得清楚,有时候比白丽雅讲得还清楚。
方红月说,
“闻技术员,你以前是不是当过老师?”
闻诚说,
“没有,我就是会讲。”
白丽雅正好去倒水喝,回过头来,
“你就是话多。”
闻诚得意一笑,
“那叫表达能力强。”
白丽珍和方红月在一旁听着他们打嘴仗,嘴角都忍不住翘起来。
复习继续进行,白丽雅发现,她有时候会看着闻诚出神。
他低头写字的时候,额前的头发垂下来,挡住半边眉毛。
他遇到难题的时候会用笔杆敲自己的脑袋,咚咚咚的,敲得白丽珍直乐。
他解出一道题的时候会得意地把笔一转,转得飞快,然后往桌上一拍——
“搞定。”
那样子不像个二十多岁的男人,像个刚考了满分的小孩。
白丽雅发现闻诚这个人,越看越顺眼。
不是那种让人心跳加速的顺眼,是让人舒服的顺眼。
春天来的时候,白丽雅觉得日子过得像渠里的水,稳稳地往前淌。
学校开学了,她又站回讲台上,粉笔灰落了一袖口,
下了课拍拍,回家接着看书。
草药生意开春就动起来了,王大姑领着人上山,一篓一篓地往回背,
晾在院子里,满院子的药香。
白丽雅去看过一次,王大姑正蹲在那儿分拣,头也不抬,手底下利落得很。
“姑,辛苦你了。”
王大姑摆摆手,
“辛苦啥,现在不仅是我,连大家伙采药都轻车熟路。
你忙你的去,定时算账收钱就行。”
头饰生意也顺。
方红月现在自己跑供销社,自己跟人谈价钱,
回来跟方引娣两个人研究新样子,做了好几个白丽雅都没见过的款式。
方红月拿给她看,白丽雅连连赞叹。
白丽雅站在院子里,看着远处那些刚返青的山坡。
日子是好日子,可她知道,这不是她想要的尽头。
晚上看书的时候,闻诚坐在对面,翻一本物理习题集。
白丽雅做了几道题,把笔搁下,看着他,闻诚抬起头。
“想啥呢?”
“想以后。”
闻诚把书放下,等着她说。
白丽雅说,
“我不想一辈子待在这儿。”
闻诚没接话。
白丽雅看着窗外。
外头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可她知道山在那儿,田在那儿,村子在那儿。
她从小就在这儿,跑出去又回来,回来又跑出去。
可每次回来,都觉得这地方越来越小。
“我想去更大的地方。”
她说,
“有更多书,更多人,更多事的地方。”
闻诚还是没说话。
白丽雅看着他,
“你呢?你有什么打算?”
闻诚想了想,
“我没什么打算。”
他说,声音平平的,像在说一件很自然的事,
“你在哪儿,我去哪儿。”
白丽雅愣了一下。
闻诚低头翻了一页书,又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她,
“我不是随便说的。我这个人,没啥大志向。
你考大学,我跟着你。你去城里,我跟着你。
你待在这儿,我也跟着你。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白丽雅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他的眼睛亮亮的,干干净净的,像他说的话一样,没有犹豫,没有盘算,就那么直直地摊开在她面前。
她低下头,把笔捡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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