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丽雅一脚踹开苟三利家的门。
门板飞出去,砸在墙上,又弹回来。
屋里三个人同时抬起头。
苟三利正蹲在炕沿上数钱,赵树芬站在灶台边,苟张氏在炕角看着他们。
他们看见白丽雅那张脸,都愣住了。
那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可眼睛里的东西,能把人烧成灰。
“你……”
苟三利刚开口,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被拎了起来。
不是拽,不是拖,是拎。
像拎一只鸡那样,从炕沿上拎起来,悬在半空。
“你……你干啥……!”
白丽雅没答话。
她把他往上一举,另一只手扯下房梁上挂着的一根绳子,
三下两下把他两只手绑在一起,往梁上一搭……
苟三利大头朝下吊在那儿,脸憋得通红,眼珠子往外凸。
“救命……救命……!”
白丽雅从墙上扯下一条皮带,往水缸里一蘸,湿淋淋的拎起来。
第一皮带抽下去。
“啪!”
苟三利的惨叫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又尖又破,跟杀猪似的。
“你把我妹妹送哪儿去了?”
白丽雅的声音冷得像腊月里的井水。
苟三利浑身哆嗦,嘴里还在喊,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第二皮带抽下去。
“啪!”
这回抽在背上,湿皮带带着水,抽出一道血印子。
苟三利的惨叫把房顶都快掀了。
“说不说?!是不是你把我妹妹带走的?!”
苟三利吊在房梁上,血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地上,洇成一摊。
苟张氏和赵树芬扑上来,想要把白丽雅推出去。
可她们哪是白丽雅的对手。
苟张氏直接一头厥过去。
白丽雅手里的皮带又举起来了。
“别、别打了!”
苟三利嚎得声音都变形了,
“我说!我全说!”
皮带悬在半空。
苟三利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往外挤,
“今儿个上午……你前脚出门,我俩后脚就去了……”
白丽雅的瞳孔缩了一下。
“药呢?”
苟三利的嘴哆嗦着,
“氯、氯丙嗪……早就买好的,一直在炕柜底下藏着……”
赵树芬缩在墙角,怀里抱着苟张氏的头,浑身抖成一团,不敢抬头。
苟三利继续说,
“我……我从院墙翻进去的……她在屋里写作业,听见动静出来,我就……我就把她按住了……”
白丽雅的手攥紧了皮带。
“药是兑在水里的?”
苟三利点点头,
“你妈兑的……一碗凉白开……你妹喝了两口,说头晕,然后就……”
他没说完。
白丽雅闭上眼,脑子里浮现出那个画面。
丽珍趴在炕桌上写作业,忽然有人闯进来。
她抬起头,看见苟三利那张脸。
然后赵树芬端着一碗水走过来,说“这是求来的符水,对你好”。
妹妹一向乖顺,根本不敢反抗赵树芬。
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白丽雅睁开眼,眼睛里有东西在烧。
“然后呢?”
苟三利的喉结上下滚动,
“然、然后我把她抱出去……藏到马车里……用干草盖上……”
“马车从哪条路走的?”
“村东那条……往北……过了石砬子……”
白丽雅记着。
“交接呢?”
苟三利咽了口唾沫,
“在乱石砬子后村……有个中间人,姓胡,外号胡老六……他牵的线……
我们在那儿等了一会儿,蛤蟆沟子的人就来了……”
白丽雅的牙咬得咯咯响。
“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苟三利点头,点得跟捣蒜似的。
“他们验了验人,还在睡着,就把钱给了……”
“多少?”
“一、一百五……还有两条烟……”
白丽雅盯着他,盯得他浑身发毛。
“人还睡着,他们就把人带走了?”
苟三利的嘴哆嗦着,
“药劲儿大……能睡好几个时辰……等醒了,早就在蛤蟆沟子了……”
白丽雅一把夺过那一百五十块钱,
两条烟中,一条已经拆了,白丽雅把烟都揣上。
这一世,这些畜生动不了自己,就把主意打到妹妹身上。
她气得浑身发抖。
刚跨出门槛,身后传来赵树芬尖利的笑声。
“你拿走!你都拿走!
等你赶到蛤蟆沟子,你妹洞房都入完啦!哈哈哈哈——”
白丽雅停下脚步,听她继续狂言,
“你忤逆不孝!打你爹!打你亲妈!
你不得好死!老天爷早晚劈了你!”
白丽雅转过身。
赵树芬瘫在地上,头发散乱,满脸是泪,
可那嘴里吐出来的话,一句比一句毒。
她瞪着白丽雅,眼睛里没有悔,只有恨,
只有那种“你是我生的你就该听我的”的理直气壮。
白丽雅看着她,看着这个把她生下来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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