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三利那边也炸锅了!
苟三利把手里的烟袋往地上一摔,眼珠子瞪得跟牛眼睛似的。
“谁?!赵守银?”
他指着赵树芬,手指头都在抖,
“你二哥要娶我闺女?这他爹的算怎么回事?”
赵树芬站在门口,低着头,一声不敢吭。
苟三利在屋里转了两圈,忽然停下来,指着炕上的苟德凤,
“你那脑袋是丢在了狗头岭吗?你咋能和赵守银结婚?”
他指着赵树芬质问苟德凤,
“结婚以后,你管她叫啥?她是你继母,往后你得管她叫大妹?”
他又指着赵树芬,
“你管她叫啥?你闺女,往后你得管她叫嫂子?
再说,你二哥管你叫啥?他娶了你闺女,往后……往后得管你叫……叫妈?”
他越说越乱,越乱越气,一脚踢翻了脚边的水桶。
水洒了一地,溅得到处都是。
“我苟三利这辈子丢人丢大了
闺女嫁到继母娘家去,往后一家子见面都不知道咋称呼!”
苟张氏端着粥锅进来,往桌上一墩,拿勺子搅了搅,开口说道,
“这要搁老辈子,叫亲上做亲。可那是两姨亲、姑舅亲,
哪有闺女往继母娘家嫁的?凤儿,你真是太糊涂了!”
她舀了一碗粥,放到苟德凤跟前。
“凤儿啊,你想想,往后过年过节,你继母回娘家,你也回婆家——回的是一家门。
你俩坐一桌,你管她叫啥?她管你叫啥?
我的老天奶奶,太样银笑幻,臊得让人吃不下饭!”
她摇摇头,端着自己的碗坐到炕上。
“我这脑子,想不明白。你们自己掰扯去。”
苟三利又骂开了,
“我不管,这婚不能结!你嫁谁不行,非得往她娘家嫁?
赵守银跟我一个岁数,以后见面管我叫爹?他好意思叫,我都不好意思答应!”
苟德凤看着苟三利,眼神直愣愣的,看得苟三利心里发毛。
“那你给我找一个。”
苟三利愣住了。
“你找一个不嫌我的,愿意娶我的,我马上嫁。”
苟德凤把那只只剩几根指头的手从信上移开,伸出来给他看,
“你找不着。”
苟德凤替他说了,
“十里八乡,谁愿意娶个废人?”
赵树芬站在门口,眼圈红了。
苟德凤又把那封信掏出来,展开,看着上头的字。
“就他愿意。就他赵守银愿意。
辈分乱不乱,我不在乎。我命都快没了,还在乎这个?”
苟三利站在那儿,脸上的肉一抽一抽的。
苟德凤把眼睛看向窗外,
“我知道,白丽雅不听使唤,你们就想拿我的彩礼,给我哥娶媳妇。
我不管,我就要跟他结婚。你们要是嫌丢人,就当没我这个闺女。”
苟三利气得脸色铁青,扔下一句,
“我不管!就是不能嫁!”
眼不见心不烦,“哐当”一摔门,出去跟闲汉唠嗑去了。
时间进入2月末,气温大幅回升,中午,房檐子下滴滴答答淌着雪水。
生产队组织修理锄头、犁铧等农具,以及整理化肥、余粮等物资,
苟三利和赵树芬一早就出去干活了。
家里只剩下苟张氏和苟德凤。
苟张氏做完饭,给苟德凤端来,就窝在炕上有阳光的地方打盹。
过了年,苟张氏精神不济越发明显,能闲就闲,动不动犯困。
赵守银趁着这个空挡悄悄来了苟家,帮苟德凤穿上外套,把她抱上轮椅。
等到家里人发现苟德凤和赵守银不见了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她腿脚不便,能去哪儿呢?
赵树芬猜测着说,
“这丫头不会是想不开了吧?”
苟三利这才慌了神,喊上左邻右舍帮忙寻找。
朱卫东被惊动,召集起还没睡的村民,打着手电、举着火把,呼喊声在寂静的村庄此起彼伏。
“凤啊……”
“苟德凤……”
“去哪儿了这孩子!”
河沟、树林、废弃的房屋、甚至田埂地头,都被篝火和手电光筛了一遍。
人心惶惶,各种猜测都有,甚至有人嘀咕是不是遇上了狼(虽然这年头附近狼极少)或摔进了哪个废井。
眼看天要黑了,寻找的范围不断扩大。
就在朱卫东眉头紧锁,考虑要不要上报公社或扩大搜索到更远地方时,
一个举着火把的年轻后生,迷迷糊糊想绕到队部办公室后面撒尿,脚下被柴禾绊了一下,火把一晃,隐约照见柴垛底下似乎有点不对劲。
他凑近些,扒拉开表层的柴禾……
“啊呀!在这儿!人在这儿!”
后生的惊呼引来了众人。
人们呼啦啦围拢过去,火把、手电光齐刷刷照向柴垛底部那个被临时掏出的凹陷处。
只见赵守银和苟德凤,两人衣衫不整,蜷缩在狭小的空间里,
旁边扔着个空酒瓶子,酒气弥散,大家都皱了皱眉。
不知是因为太冷冻僵了,还是酒劲儿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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