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白丽珍枕着数学题,沉沉睡去。
白丽雅整理了空间,正要迷糊过去,忽然听见远处传来狗叫。
她立刻铺开超强五感,凝神细听。
脚步声,踉踉跄跄的,踩着雪,深一脚浅一脚。
有人在敲门,敲得很急,梆梆梆,在雪夜里传得老远。
门开了,那人一头栽进去,接着是苟二能媳妇的惊叫,
“哎呀我的天!是长富?你这是咋了?”
苟长富的声音,抖得厉害,断断续续的,
“救……救我……冻死我了……”
白丽雅睁开眼,嘴角动了动。
跑回来了。
没冻死在山里,算他命大。
外头的风停了,雪还在下,簌簌的,落在窗纸上,像有人在外头轻轻挠着。
她把五感铺开,听着苟二能家的动静。
苟长富还在哼哼,发着高烧,嘴里颠三倒四的,一会儿喊冷,一会儿喊疼,一会儿又喊些谁也听不懂的字眼。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拽了拽。
却突然想起之前听到的那句话,不禁打了个寒战。
“你手上有人命。”
假苟赖牛说这话的时候,白丽雅当时隐在窗外,听得清清楚楚,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人命。
谁的人命?
她盯着黑漆漆的房顶,把那晚上听到的每一个字都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
苟长富当时慌了,声音都变了调,
说什么“你胡说什么”“哪有人命”,假苟赖牛冷笑。
白丽雅的心跳突地加快。
一定有自己还不知道的受害者。
一个已经死了的,永远开不了口的人。
白丽雅攥紧了被角。
她想起小哑巴刚被认回去的时候,老梁跪在地上抱着她哭,那丫头缩在他怀里,小手揪着他的衣领,揪得死紧。
她不会说话,可她眼睛里全是怕。
那种怕,不是一天两天能养出来的,是日日夜夜熬出来的。
如果苟长富手里还有别的人命,那个人死的时候,该有多怕?
她想着想着,眼眶忽然热了。
不是因为自己,是因为那种怕,她太懂了。
上辈子,妹妹白丽珍倒在学校厕所里,血流了一地,死的时候,有多怕?
她自己被亲妈下药,醒过来看见苟栋栖躺在旁边,她有多怕?
她怕过。
怕得要死。
可她没有能力反抗。
那时候她只是个普通女人,没有空间,没有技能,没有金刚霸体。
她只能忍着,熬着,等着不知道会不会来的天亮。
现在她有。
她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得生疼。
不能让那样的事再发生。不能让任何一个人,再被那样的黑暗吞噬。
苟长富嘴里那个人命,她得挖出来。
可她怎么挖?
现在冲进去,把苟长富从炕上揪起来,一拳一拳打到他说实话?
那老东西现在烧得半死不活,肯定扛不住。
可打完呢?他要是招了,她怎么跟别人解释她怎么知道的?
她要说是听见的,听见谁说的?
假苟赖牛的事,她还不能往外说。
那个人的底细她还没摸清,打草惊蛇,后患无穷。
不能用蛮力,得让他自己说。
白丽雅坐起来,披上棉袄,靠在炕头。
窗外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她盯着那片黑暗,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苟长富这种人,最怕什么?
他怕死,怕坐牢,怕遭报应。
可他最怕的,是那些他害过的人回来找他。
今天在苟二能家,他烧得迷迷糊糊,嘴里喊的那些胡话,她听得清清楚楚。
一会儿喊“别过来”,一会儿喊“不是我”,那语气里全是怕。
他怕的不是活人,是死人。是那些被他害过、已经死了的人。
白丽雅的嘴角慢慢翘起来。
死人不会说话,可死人能“显灵”。
白丽雅的笑在黑暗里慢慢放大。
她躺下去,把被子盖好,闭上眼睛。
不急。
等他再烧得厉害些,等夜深些,等苟二能两口子都睡死过去。
那时候,她再动手。
睡到过了丑时,白丽雅睁开眼。
她静静躺了一会儿,把五感探过去,苟二能两口子睡着了,呼噜打得山响。
苟长富还在哼哼,烧得更厉害了,嘴里胡话比白天还多。
她心神微动,身影边从炕上消失。
再出现时,她已经站在苟二能家的堂屋里。
堂屋黑漆漆的,只有灶膛里一点余火,映得人影影绰绰的。
她侧耳听了听,确认那两口子睡死了,才抬脚往里屋走。
大雪落了一夜,雪色从窗户透进来,照得屋里一片清明,不用开灯也看得清清楚楚。
苟长富躺在炕上,脸烧得通红,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
手上、脚上、耳朵上、鼻子上,全是冻伤,脓水糊着,看着就疼。
可他顾不上疼了,他烧糊涂了,嘴里翻来覆去念叨着什么,听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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