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丽雅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又往下翻。
有一张报纸边角印着地图,画的是东北某地的地形,用红笔圈了几个圈。
还有一张是手抄的,繁体竖排,笔迹潦草,写着什么“埋藏点”、“路线图”之类的词。
她一时看不明白。
可她看懂了“日军”“关东军”“埋藏”这几个字。
假苟赖牛找的“财宝”,是日本人留下的?
白丽雅蹲在灶台边上,把那些纸片一张一张翻过去。
有些完全糊了,一碰就碎;有些还能认出一两个字; 有一张上头画着个地图,图上的地名她一个也不认识,可图边有几个字,她认出来了,
“东红市北……大莫合山……”
她还想再看,超强五感突然捕捉到,院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白丽雅赶紧把那些纸片原样塞回墙洞,把墙皮盖好,心神一动,消失在屋里。
她站在院子外头那棵老榆树后头,看着假苟赖牛佝偻着背,一步一步走回那间破屋。
他推门进去,门关上了。
白丽雅靠在树干上,大口喘气。
那些纸片还在她脑子里转。
繁体字,竖排版,日军,关东军,撤退,埋藏,老黑山……
她隐隐觉得,自己撞进了一个比苟长富、比荀长林大得多的坑里。
转天下午,苟长富那边有了动静。
白丽雅正在屋里看书,耳朵忽然竖了起来。
她把书一放,心神微动,遁入虚空,朝村外摸过去。
苟长富和马德禄在村外碰面了。
他们面前停着一辆马车,车上摞着几个鼓鼓囊囊的麻袋。
马德禄站在车边,正跟苟长富说话,脸色不太好看。
“老苟,你这活儿我可不敢接。”
马德禄往后退了一步,直摆手,
“公社那头盯得紧,万一出了事,我吃不了兜着走。”
苟长富没说话,从怀里摸出一张票子,十块的,往马德禄手里一拍。
马德禄低头看了一眼,没动。
苟长富又摸出一张。
马德禄还是没动。
苟长富脸上的肉抽了抽,又摸出第三张。
三十块钱,摞在马德禄手心里。
“德禄兄弟,”
苟长富拍着他的肩膀,一副热情真诚的样子,
“你帮我这趟,往后咱俩就是一条船上的人。
你那些事,我替你兜着;我这点小买卖,你帮我盯着。谁也别坑谁。”
马德禄看着手里那三张票子,喉结动了动。
“可是……”
“没啥可是的。”
苟长富又往前凑了一步,那声音压得更低,可白丽雅听得清清楚楚,
“你别忘了,经你手卖的木材……荀书记要是知道了……”
马德禄的脸白了。
苟长富退后一步,脸上挂起笑来,拍着马德禄的肩膀,
“你放心,就这一趟。棉花送出去,钱到手,咱俩谁都不说。”
马德禄攥着那三十块钱,攥了好一会儿,终于点了头。
白丽雅隐在院墙后头,一动不动。
她看见马德禄把那几麻袋棉花搬上马车,又盖上几捆柴禾。
柴禾码得整整齐齐,把麻袋遮得严严实实,从外头看,就是一车普普通通的柴禾。
天擦黑的时候,又有两辆同样的马车赶过来,也是柴禾垛得老高。
三辆马车一字排开,马德禄跳上头一辆,扬了扬鞭子。
苟长富站在院门口,冲他挥挥手。
“混在粮库车队里,他们从狗头岭下来,你们从岔路口插进去,混进车队里。
即使关卡要查,也就查前头那几辆粮库的车,不可能辆辆车都查?”
马德禄点点头,鞭子一甩,马车动了。
白丽雅站在夜色里,看着那三辆马车一颠一颠消失在土路尽头。
她转身往回走,回头看了一眼那条黑漆漆的路,忽然笑了一下。
苟长富是真狗,竟然能想出这样的办法。
不过,就算他再能耐,也得栽在自己手里。
天刚蒙蒙亮,白丽雅就去生产队借了马车。
“去公社买点东西。”
她对保管员说,脸上带着平常那种笑。
保管员没多问,把鞭子递给她。
马车出了村,白丽雅没往公社方向赶,一拐弯,抄近道上了去双河的那条路。
她把马车停在路边的林子里,自己隐了身形,往前摸摸动静。
没走多远,就看见那三辆马车也在路上了。
马德禄赶着头一辆,后头两辆跟着,柴禾垛得高高的。
白丽雅赶紧回去取马车,跟在后头,不远不近,一路盯着。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头出现一个卡口。
两根木头搭的栏杆,横在路中间。
旁边站着几个穿军大衣的人,胳膊上戴着红袖章,手里拿着红缨枪。
最前头那个,身板挺得笔直,正盯着过来的车——是郝建国。
白丽雅心里一定。
她看见头一辆粮库的马车停下来,郝建国一挥手,有人上前查看。
检查完毕,没有问题,便摆摆手,放行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