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点过去,山林慢慢苏醒,鸟叫虫鸣,此起彼伏。
白丽雅发动超强五感。
视觉穿透逐渐变亮的晨雾,捕捉着远处细微的动静; 听觉过滤着风声,分辨其中沉重踩踏或灌木折断的声音; 很快,野猪群特有的腥臊,以及某种蛮横生命力的气味,随着一阵晨风隐隐飘来。
来了。
白丽雅将手里柔韧的桦树皮,含在唇边,吹出气流,发出短促清脆的山雀鸣叫,
“唧唧啾、唧唧啾”……仿佛一只兴奋的山雀在宣告发现了美食。
这是告诉接应人员,野猪要来了。
很快,远处的大树上,王大姑回应相同的节奏。
这是告诉白丽雅,她收到信号,并向下传递了。
白丽雅屏息凝神。
片刻后,视线里浓密的灌木,开始不规则地晃动,低沉的哼哧声和粗重的鼻息越来越清晰。
一头体型惊人的大野猪率先钻出来,像一座移动的、黑褐色小山。
长嘴这里拱拱,那里嗅嗅,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
紧接着,六只野猪崽也跟着钻了出来,哼哼唧唧,走走停停。
猪群慢慢靠近了预设的位置。
白丽雅的手缓缓掏出一面旗子,这是给远处埋伏的人的信号。
猪群完全进入了预定的通道。
就是现在!
白丽雅刷地举起鲜艳的旗子,
远处的王大姑见到旗子,发出一声尖利的呼哨,
哐哐哐!!
咚!咚!咚!
噼里啪啦……!!!
埋伏在山上的驱赶队伍,看到红旗信号,立刻发动,
震耳欲聋的锣鼓声、铁桶敲击声、鞭炮爆炸声,毫无征兆地同时炸响,
巨大的声浪,让野猪群瞬间陷入恐慌。
“嗷……!!!”
野猪群魂飞魄散,受惊狂嚎,无处不在的狂暴音浪让它失去了方向感,惊叫着乱窜。
最后,只能朝着唯一没有声响的安全出口夺命狂奔……
数百斤的巨兽冲锋起来气势迫人,大地仿佛在震颤。
白丽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五米、三米、一米……
轰隆!!!
一声如巨石坠地的闷响,
紧接着是木桩断裂的“咔嚓”声和野猪凄厉痛苦的嚎叫。
领头的巨大的野猪猝不及防,结结实实跌入了事先挖好的陷阱。
后面的野猪试图刹住,但惯性又让两头猪崽滚落坑中,挣扎着爬不上来。
残余的四头猪崽,惊恐地朝着侧方未被完全封死的灌木丛撞开生路。
趁着它们没有跑出界限,白丽雅动作迅捷地溜下树,
借着灌木和尚未散尽的尘土掩护,发动“隔空取物”的能力、
瞬间,那四头晕头转向的小野猪便凭空消失,下一秒已沉睡在她的空间里。
大家的注意力都在陷阱里那头大家伙身上,谁也没顾上这几头小猪的动向。
“成了!”
陷阱边像炸开锅一样,人们欢呼的声浪惊飞了满山的鸟儿。
朱卫东高兴得嘴角咧到耳根子,上前来迎白丽雅和王大姑,
“白老师,王大姑,谢谢你们,这次抓野猪,你们立了头功!”
收拾战场,捆绑抬运,野猪被十几个人喊着号子抬下山。
天色已然大亮。听闻消息,全村男女老少全都涌到了打谷场。
那大野猪被放倒在临时搭起的木架子上,獠牙森森,黝黑粗硬的鬃毛沾着泥土和干涸的血迹。
即便死了,大家依然能从庞大的体型、凶悍的长相上,感受到巨兽的威慑力。
有人抬来生产队的大秤,一称,竟然有五百九十六斤。
数字一报出来,人群“嗡”地一声,集体发出惊叹。
“老天爷,快六百斤了,真大啊!”
“我活这么大岁数,没见过这么大的野猪!”
“这下可好了,有肉吃了!”
朱卫东紧绷了多日的弦,终于松弛了。他站在野猪旁,喜笑颜开地说,
“乡亲们,野猪祸害庄稼,咱们齐心协力把它拿下了,这是集体的收获。
今天杀猪分肉,家家有份。王大爷,这事儿得辛苦您爷俩了。”
王大爷会杀猪,响亮地应了,带着儿子开始烧水、磨刀。
临时支起来的大锅火光熊熊,锅里冒出滚滚热气,
小孩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兴奋地尖叫。
大人们脸上洋溢着喜悦,高声谈论着,话题都离不开这头巨猪,场面热火朝天。
宰杀、分割、过秤、分配。朱卫东亲自掌秤。
大家伙排着队领肉,每户可以领到六斤七两的野猪肉。
用麻绳穿着,拎在手里沉甸甸、油汪汪的一块,每个人都喜笑颜开。
除了大野猪,陷阱里还活捉了两头小野猪,每只也有三四十斤。
朱卫东说,
“这次能除掉野猪祸害,多亏白老师和王大姑。
这两头小的,不算在集体分配里。
就分给白老师和大姑,一人一头,算是生产队的一点心意。大家说,应不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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