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不中叫来两个保安一左一右架着胡悔往外走,偌大的院子里就剩胡老爷子和江烬,陈释迦三人。
胡老爷子看了看陈释迦,扭头问江烬:“认识?”
江烬点了点头:“店里的客人。”
胡老爷子没提胡悔的伤,反而问陈释迦要不要找医生看看。
陈释迦愣了下,原来他们看见胡悔打她那一铁疙瘩了。
她微微蹙眉,摇头说:“不用了,我自己去医院。刚才的事……”
胡老爷子捏了捏鼻梁,疲惫地摆了摆手说:“算了,胡悔也有不对的地方。不过……”他微微顿了片刻,目光落在陈释迦脸上,“丫头你跟胡悔有过节?”
我跟那个疯子能有什么过节?
陈释迦讪笑:“没有,我才到漠河几天,从来没见过他,应该是认错人了。我打小就是大众脸。”
江烬在一旁憋笑憋得难受,偷偷用手抠掌心。
胡老爷心照不宣地看了江烬一眼,对他说:“我刚才跟你说的事,你好好考虑考虑,要是能行,你给我打电话,我让人安排。”
江烬说会好好考虑,然后跟胡老爷子告别,从头到尾没再跟陈释迦说过一句话,仿佛真的就是他见过一面的客人。
见江烬都走了,陈释迦也不想继续留在这,于是对胡老爷子说:“我能走了么?”
胡老爷子没说话,摆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出了别墅大门,离开监控范围,陈释迦紧绷着的那根线终于断了,捂着被打断的肩膀靠在路边的树上大喘气。
她大概是跟漠河这地方犯冲,这才来几天呀!不是被雪埋就是被打骨折,前半辈子二十几年没受的苦都在这几天受过了。
“我还以为你不知道疼呢!”
揶揄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陈释迦扭过头,江烬正站在黑暗处,嘴里叼着根烟痞痞地看着她。
一股闷气在胸腔里膨胀,她淡淡地丢下一句“还不是托江老板的福?”便往初心广场那边走。
江烬拿掉烟丢进一旁的垃圾桶里,跟着她往前走。
路灯昏暗,两条细长的身影由一开始的疏离,渐渐纠缠在一处。
陈释迦胳膊疼,腿也疼,疼着疼着,心里的火就憋不住。
她突地停下来,猛地转身看着江烬:“你跟着我干什么?”
江烬耸了耸肩,抬手指着前面的车。
陈释迦抿了抿唇,看着他不说话。
江烬与她对视了一会儿,突然开口说:“你是怎么发现我给你下药的?还是那玩意儿对你不起作用?”
陈释迦不想回答,哼了一声转身继续往前走。
江烬身高腿长,几步就追了上去,拦住她:“那个胡悔,他好像认识你。”
“他认识我,我就得认识他么?那我还认识黎明,周杰伦呢!”一提起胡悔,陈释迦就炸,她特么怎么可能会认识那个疯子?
江烬瞥了一眼她耷拉着的胳膊,故作漫不经心地问:“我送你去医院?胡悔那两个铁疙瘩是实心的,别说是你,一百八十斤的大老爷们打骨头上也得折。”
陈释迦站着没动,其实胳膊已经没那么疼了,骨头缝里好像有什么在蠢蠢欲动,像有蚂蚁在皮肉里爬来爬去。
“不用。”她想看看自己的猜测对不对。
江烬没再劝她,见她越过坦克还想往前走,终于伸手拽了她羽绒服帽子一下。
陈释迦回头看他。
江烬知道今晚这事儿是自己理亏,于是尽量放低声音说:“上车。”
陈释迦站那儿没动,说实话,今晚经历的实在太多了,她不想看见江烬。
江烬倔劲儿也上来了,拉着羽绒服帽子不撒手,说:“回头我给胡不中打电话,明早让他找人把电瓶车送回去,你……上车。”
陈释迦还是没动,江烬瞥了她耷拉着的胳膊一眼,有点烦躁地扒了一把头发说:“好,今天这事儿是我不对,但我也是怕你跟过来。胡家……”他顿了一下说,“你也看到了,很危险。”
这特么的就是典型的我砍了你一刀,然后告诉你,我这是为你好。
鬼才信你!
陈释迦冷哼,单手环胸,抬头看着他:“好,我接受你的道歉,那你告诉我,你们俩后来去哪儿了?说了什么?”
江烬蹙了下眉头:“你想知道什么?”
陈释迦抿了抿唇,犹豫一会儿才说:“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把江永镇带到胡家。你们在合谋什么?”
江烬听完,噗嗤笑了。
陈释迦不悦地瞪着他。
江烬无奈说:“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当然跟我有关系。”她冷下脸来,“你爸出现在我爸妈死亡现场附近,也许他就是害死他们的人。”
江烬脸幽地一黑,语气也不由得沉了几分:“陈释迦,麻烦你过过脑子,我爸那个样子,要是想杀你养父母,直接伸手就能拧掉他们脑袋,犯得着伪装成自杀现场么?”
陈释迦当然知道杀她养父母的不是江永镇,但江永镇是唯一的线索。
“好了,现在上车回家。”江烬伸手拉开副驾车门,“如果你愿意留,就在404,如果你还想掺和这件事,麻烦你明天就走。还有……”他突然弯腰从副驾驶座下面摸出一只微型定位器丢给她,“还给你。”
昏暗中小小的定位器闪烁着微弱的红光,陈释迦握紧拳头,沉默着爬上车。
车子很快行驶在空寂的街道上。车厢里,两人各怀心思,谁也没有再说话。
回到404,江烬直接上了三楼。
陈释迦独自在一楼窗边坐了会儿,估计江烬这个时候已经睡下了,她才慢悠悠上了三楼。
客厅里亮着微弱的壁灯,江烬房间里昏暗一片,应该是睡下了。
她在玄关换了拖鞋,脱掉羽绒服,左肩膀的痛感已经很微弱了,就像她想的那样,骨骼在以极快的速度构建、重组、复原。
那么接下来呢?
她把自己沉在沙发里,关了灯,感受着黑暗中皮肉里密密麻麻的痒意。
接下来呢?
超乎常人的听力、体力、修复能力,如果这些就是一个人类身体机能最大的极限,那么古人所说的盛极必衰又是什么?
这一刻,她深刻的意识到一个问题,她现在所经历的,或许就是江永镇之前所经历的。
超越人类极限的进化最终会导致无用的器官渐渐退化,那么最终等着她的会是什么?
生命的尽头?
窗外一闪而过的车辆雾灯照亮了茶几一隅,果盘里的水果刀在幽暗的光线下闪过一道微弱的寒光。
待车辆驶过,房间里再次恢复黑暗,陈释迦缓缓坐直身体,把手伸向果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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