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护林员基地,其实就是个东北老式四间房,其中一间做了工作间,另外两间是老郑和同事平时休息的地方,剩下一间改造了厨房和淋浴室。除此之外还向后外扩了一间‘道闸’装杂物。
老郑把江烬的被褥搬到自己房间,空出来的屋子给陈释迦。
三人一直等到凌晨过,老郑前前后后出去看了四次,大雪仍旧没有停歇的意思,此时别说警察,就是经验老到的向导也进不来。
最后老郑催促二人各自去睡觉,明天早晨再看情况。
陈释迦回了房间,一眼便看见靠窗的火炕。炕上铺着玫红色牡丹花大棉被,上面压着碎花枕头。她走过去拍了拍枕头,一股淡淡的潮味飘过来,应该是挺久没人睡了。索幸被子没有发霉,她也懒得换衣服,直接和衣钻进被窝。
被子底下的火炕烧了火,不一会儿被窝里便暖融融的,疲惫的身体渐渐放松,陈释迦很快就睡了过去。
恍恍惚惚不知睡了多久,一阵细微的沙沙声从客厅的方向传来。
陈释迦猛地睁开眼,目光穿透黑暗看向放在床尾的登山包。里面放着出发前木哥发给她的对讲机,刚才那阵沙沙声就是从里面传来的。
她翻身下床,几步来到背包前,沙沙声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时长时短的“咚咚”声。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陈释迦伸手从登山包里掏出对讲机,里面开始有粗重的呼吸声传来。
“有人么?你是谁?”她压低了声音轻声问,对面没有回话。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她连忙放下对讲机戒备地拿起一旁的匕首握在胸前,穿好鞋,凝眉看着厚实的木门。
脚步声在门口停顿数秒,随后响起轻微的推门声。
陈释迦头皮瞬时竖了起来,几步蹿到门边,握紧匕首死死盯着紧闭的门板。
那人的手已经摸到的门把手,但犹豫片刻又放开了,脚步渐远。
就在陈释迦以为对方就要离开的时候,门把手突然向下动了下,紧接着开始疯狂的晃动。
她连忙向后退了两步,与此同时,紧闭的房门遭到了剧烈撞击,门板上暗藏的灰尘簌簌向下落。
破败的木门禁不起剧烈撞击,顷刻间轰然倒塌。陈释迦根本来不及看门外进来的人是谁,跳起来就往前扑。
来人根本没想到她就藏在门侧,稍一疏忽,身上的羽绒服就被匕首划开一道口子,瞬时间白的、灰的羽毛四处乱飞。
“是我!”江烬黑着脸低吼。
陈释迦一怔,感觉右手腕被一只强劲的手擒住,卸了匕首。
“江烬?”她蹙眉,另一只手悄悄摸到腰间,那里还有一只电击棒。
江烬以为自己报了姓名便可止戈,没想到这姑娘还留有一手,恍惚间觉得腰间被什么捅了一下,瞬时浑身麻痹,一股电流顺着腰间皮肤直窜天灵盖。
“艹!”
江烬身子一软,双膝一软,整个人重重砸在地上。
“你特么的疯了?”江烬暴躁地朝陈释迦吼道。
陈释迦退后两米,借着角落里昏暗的白炽灯看向江烬狰狞的脸孔,面无表情道:“你大半夜不睡觉闯进我房间干什么?”
江烬起了两次才扶着墙站起来,看怪物一样看着她:“你问我干什么?”
陈释迦仰头,用脚尖把掉在地上的匕首扒拉到自己这边,手里的电击棍吱吱作响:“不然呢?”
江烬深吸口气,咬牙看她,问了个在陈释迦看来极其诡异的问题:“你在房间里干什么?”
陈释迦微怔:“你什么意思?”
江烬乜了她身后一眼,黑漆漆的房间里黯淡无光,但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萦绕在他心头,让他无端生出一种颤栗。
他活动活动手脚,转身走到客厅的炉子边,打开炉盖添了一块煤,炉子里瞬时窜起一股黑烟。
“我听见你房间有声音。”江烬垂眸,用炉钳子扒拉着炉子风口漏下来的煤灰,从里面扒拉出两颗闷熟的地瓜。
陈释迦以为他也听见无线电里的敲打声,但转念又觉得不可能,两个房间隔了一堵墙,无线电里的声音很微弱,江烬绝对不可能听见。可若不是无线电的声音,又是什么声音呢?
有什么声音是江烬能听见,而她听不见的呢?
她狐疑地看向江烬。
江烬用一旁的旧报纸垫着拿起一颗地瓜,在说出“说话声”的瞬间,手里的地瓜脱手而出,贴着陈释迦的头皮飞向她屋里。
紧接着,他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陈释迦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已经从她身边掠过,屋里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
她马上转身去开灯。
房间里已经没有了江烬的身影,唯一的一扇窗户被风吹得咣当作响,玻璃碎了一地,窗边的水泥地上一滩血迹。
陈释迦来不及思考,抓起羽绒服套在身上,然后拎着手电筒和对讲机去找老郑。
按理说这边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老郑没理由听不见,可是当她来到老郑和江烬的房间时,老郑仍旧躺在床上,没有一点醒来的迹象。
“老郑?老郑?”陈释迦推了推老郑胳膊,人就跟睡死过去一样没有一点反应。羽绒服兜里的无线电对讲机里又传来那种诡异的敲击声。
确定老郑没有生命危险之后,陈释迦背上登山包,拿着手电筒去追江烬,结果一口气儿追了几百米,林子里根本没有江烬的影子。
她烦躁地原地转了两圈,刚想回到护林人基地叫醒老郑想办法,黑暗中突然闪过一道白光,不太亮,是应急手电筒的光亮。
江烬在给她打信号?
陈释迦来不及细想,抬腿便顺着光亮往前跑。
风雪很大,树林里的积雪深深浅浅,脚下的雪地棉驮着厚雪,每走一步都像是灌了铅一样艰难。
“江烬,是你么?”她喊了一声,前面没人回应,光亮随着她的声音戛然而止。一股极度的不安感瞬间萦绕心头。
江烬遇见麻烦了?
陈释迦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盗猎者,但此时雪这么大,四周能见度低,哪怕是熟悉地形的盗猎者也不会选择在这个行动吧!
可如果不是盗猎者,那又是什么?
如果是熊瞎子,这个时候就算她去了,也未必能救得了江烬。
可如果江烬真的死了,她很有可能再也找不到养父母遇害的真相。
陈释迦只纠结了一瞬,马上抬起手电筒往刚才发出信号的地方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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