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子文最后看她一眼,那一眼情感浓烈,让李云秀手指痉挛起来,不要,她努力站起身来,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不要跳!
用尽全身力量,也只是跌倒了在窗前。
陈子文像洁白的鸽子,从窗口一跃而下。
重重一声,震动了疗养院。
李云秀坐在地上起不来了,她麻木地看着陈子文的小姨痛哭,那个从不在疗养院露面的陈父匆忙赶来,焦急的沈鹤赶来心痛地看着她脖子上的掐痕。
“啪!”一声。
陈父狠狠抽在了沈鹤的脸上,“你干的好事!”
“我怎么知道他要跳楼!这不都是你默许的吗?”
李云秀突然笑了一声,吓得沈鹤捧着她的脸看。
这个世界真是乱套了。
索性楼层不高,救助及时,没有生命危险。
但是全身多处骨折,就是苏醒过来,至少也要再躺半年。
陈父不在乎妻子,可是实在在乎唯一的儿子,从小提供优质的资源,抱以厚望,没想到这样栽了。
他一看到沈鹤,好像在提醒着害死妻子,伤害儿子,也有他的一份。
沈鹤的入驻豪门计划彻底失败了。
她后半辈子只能守着从前陈飞给她钱来生活。
可是打击还不够大,以为李云秀出了问题。
李云秀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每天晚上都睡不着,一闭眼就是盖着白布的尸体,陈子文那最后一眼,从窗口滑落的衣角。
学校没办法去,沈鹤请了一对一辅导她。
但是她晚上不睡,白天打瞌睡,时不时自言自语,已经吓走了四个老师了。
等沈鹤发现,李云秀拿着小刀在自己手腕上划的时候,才知道什么叫做天塌了。
从前活泼开朗的女儿,变成了抑郁症患者。
她别墅卖了,租了一套房间,请房东加固了防盗窗。
李云秀总是倚靠在窗前,看着外边的天空,“如果我是只鸽子就好了。”
沈鹤轻声问,“为什么呢?”
“因为鸽子可以穿过窗户,跟着他一起飞走。”
沈鹤不敢再问,默默将家中所有尖锐的东西收起来。
她每天监督着李云秀吃药,并且日复一日检查着她的房间。
床头的玻璃瓶里,插着一只快要掉光已经干枯的狗尾巴草兔子,她顺手要扔掉。
却被李云秀从身后狠狠撞倒了,李云秀发出瘆人的尖叫,像狮子一样防御着沈鹤,怀里揣着那只兔子。
“好好好,我不碰。”沈鹤努力稳住她的情绪。
自从她和陈父断了联系,陈子文就没有消息传来了。
可是李云秀每天都很焦躁,每天晚上在房间中走来走去,再跪在兔子面前忏悔。
沈鹤听得泪流满面,一遍接着一遍说,不是你的错,和你无关。
可是李云秀根本听不进去,每次对着兔子忏悔完,就会自残。
沈鹤把刀子收起来,她就用头去撞桌角,沈鹤把桌角用海绵包起来,她把木梳砸断,用尖锐的木刺扎自己。
沈鹤痛哭着,劝她不要自杀,可是李云秀的回答让她毛骨悚然。
死是解脱,活着才是惩罚,她不会自杀的,她要用自己的痛苦赎罪。
沈鹤没有办法,把她送进了医院。
李云秀喊叫着被捆上了束缚带。
沈鹤终于意识到,自己真的做错了。
她费尽心机为李云秀争取的一切,她从来都是不需要的,这些痛苦,都是自己强加给她的。
治疗期间,沈鹤无法探视,只能每周隔着窗户看一看。
这样痛苦挣扎了一年多,李云秀的病情终于减轻了。
她混混沌沌,反应迟缓,看着沈鹤一分钟才认出来。
沈鹤也不敢和她说一些别的话语,退了房子,带着她换个城市生活。
一切好像重新回到了正轨,可沈鹤总觉得不安。
李云秀一天中也不说几句话,可又按时吃饭,安稳入睡,那两只兔子一如既往地守着她。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学校,让李云秀放松了警惕。
可是她依旧没有忘记每晚的赎罪环节。
不能扎伤自己,留下痕迹,她就掐自己的大腿,两条大腿青紫,越是痛,她越安心。
高中的课程实在复杂,她跟不上了。
沈鹤请了家教,可李云秀的成绩还是远不如从前。
每逢家长会,她都缠着班主任问,班主任提醒她,高三的孩子高压敏感,家长要给予空间,不要太着急了,逼急了适得其反。
沈鹤记下了,每天找着机会给李云秀放松。、
又一届高考,李云秀走出考场时,脑中闪现出了一个画面。
炎热的夏季,攒动的人群,陈子文坐上车,车窗里面坐着一个熟悉的男人。
那是离真相最近的一刻。
她忍不住扶着树呕吐起来,全身颤抖着,控住不住自己。
沈鹤吓得六神无主,拨打了急救电话。
还好这次复发地不严重,李云秀在医院住了两天后又恢复如常了。
高考后漫长的暑假,李云秀哪里也没去,静静坐在家里看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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