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理是利用林诺依作为“协议载体”对同类信号的敏感性,当外部特定的“协议指令”或“能量特征”出现时(比如追兵舰船间通讯、武器锁定协议、逻辑干扰场激活信号),她体内的协议模块会本能地进行“解析”和“反馈”,这种反馈可以被外部设备捕捉,从而提前预警甚至……干扰对方的攻击节奏。
风险在于,这种“借用”可能会进一步刺激林诺依体内协议的活性,加深她与数据的融合,甚至可能让她无意识中成为敌人反向追踪或入侵的跳板。而且,引导过程需要极其精密的能量调控和时机把握,稍有不慎,可能导致林诺依体内的协议暴走,或者引发不可预测的数据反冲。
但,他们没有别的选择了。外面那三艘收割者级突击舰,如同三只耐心等待着猎物流尽最后一滴血的鬣狗,悬浮在数百公里外。艾瑟兰用最后力量维持的扫描干扰正在减弱,一旦干扰彻底消失,对方只需要一次齐射,就能将“远行者”号连同内部的一切,彻底化为基本粒子。
坤子将自己的意识沉入数据核心,按照艾瑟兰留下的方法,小心翼翼地构建起一个极其微弱的、指向林诺依维生平台的引导回路。他没有试图去“沟通”或“唤醒”林诺依的意识,而是将引导目标,锁定在她体表那些自动运转的冰蓝符文光网之上,尝试与其中负责“协议识别”和“信息处理”的特定模块建立最低限度的“共振”。
过程缓慢而艰涩。就像试图用一根蛛丝去拨动一座精密钟表的内部齿轮。坤子能感觉到林诺依体内那庞大、冰冷、有序运转的数据海洋,如同一个沉睡的巨人,对外部这微弱的试探几乎毫无反应。但他坚持不懈,用左眼那点残存的褐金火焰稳定着自己的精神,用右眼那冰冷的黑暗感知去小心翼翼地“触碰”和“适应”那些符文的波动频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舱内的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岗岩闭目养神,但耳朵竖着,警惕着任何来自外部的异常声响。墨拉和汐低声交流着,用随身携带的简易工具,尝试修复一个还能工作的内部监视屏,希望能看到更多外部情况。晓晓终于停止了啜泣,红肿着眼睛,默默地将所剩无几的医疗用品整理好,守在林诺依旁边。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坤子感到精神快要透支,引导回路即将断裂时——
林诺依维生平台上,那片悬浮的冰蓝符文光网中,几个特定的符号,突然同步地、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一段极其简洁、冰冷、如同机械诊断报告般的信息流,顺着坤子建立的引导回路,反馈到了他的意识中,并同步显示在墨拉刚刚修复的内部监视屏一角:
【外部协议信号检测:泰拉火种-清理者军团-标准战术通讯频段(加密)……信号源:三……内容解析(部分):……确认目标能量反应微弱……维持包围阵型……等待‘裁决者’指令……预计指令抵达时间:未知……】
【威胁评估:高。建议:保持静默,降低能量辐射。】
成功了!
尽管反馈信息有限,但这意味着他们获得了一个极其宝贵的预警窗口!能提前知道敌人的通讯状态和大致意图!
“他们……在等命令。”坤子睁开眼睛,声音沙哑,“一个叫‘裁决者’的更高权限者。看来我们摧毁节点的行为,引来的不只是常规巡逻队。”
“裁决者……”岗岩睁开眼睛,独眼中寒光一闪,“在泰拉监察官的体系里,那是拥有‘规则修改权’的可怕存在,通常只出现在处理最高级别‘系统异常’的场合。我们……还真是被‘重视’了。”
墨拉调出外部传感器(仅存的几个还能工作的)传回的模糊图像。那三艘暗红色的突击舰依旧呈三角阵型悬浮着,舰首的机械眼规律性地扫视着“远行者”号,但并未表现出立刻攻击的意图。它们在等待。
“等待对我们有利。”汐分析道,“只要那个‘裁决者’还没到,它们可能不会擅自发动致命攻击,怕破坏‘现场’或‘样本’。这给了我们时间。”
“时间用来做什么?”晓晓低声问,“我们飞不动,打不过,跑不了……”
“虹吸系统。”坤子缓缓道,目光投向数据柱上关于飞船状态的实时读数。那古老的引力势能虹吸装置,在艾瑟兰最后的调整下,维持着一种极其脆弱的平衡,从黑洞那恐怖的引力梯度中汲取着涓涓细流般的能量,维持着核心舱的运转。“艾瑟兰留下的能量,只够八小时。八小时后,维生系统停摆,我们不用等敌人动手,自己就会冻死或窒息。”
“你想利用虹吸系统做文章?”岗岩皱眉,“那东西极不稳定,稍微操作不当,我们可能先被它产生的辐射蒸发,或者被失控的引力场撕碎。”
“但它是我们唯一可能拥有的‘动力’来源。”坤子站起身,尽管动作牵动伤口让他脸色一白,“常规推进器全毁,能量不足以支持跃迁。但虹吸系统……它本质是在黑洞引力场中‘偷取’能量。如果我们不是被动地、平衡地汲取,而是……主动地、短暂地、过载地‘引爆’它,制造一次定向的、剧烈的引力势能释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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