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子心中一沉。罗晓晓的净光之力对生命和意识极其敏感,她的感觉往往比仪器更准确。林诺依的协议侵蚀虽然被晶体暂时稳定,但代价可能是意识被更深地封锁,甚至……开始出现不可逆的躯体异变。
“艾瑟兰呢?”坤子环顾四周,没看到那团光影。
“在……在数据核心舱那边。”罗晓晓指向舰桥后方,“他说要尝试修复部分系统,建立基本的环境模型。”
坤子转身走向后舱。沿途的景象触目惊心:通道墙壁扭曲变形,多处管线破裂,喷溅出冻结的冷却液或能量浆,地面布满碎片和冰霜。一些舱室的门被撞开,能看到里面东倒西歪的设备、以及……几具被固定在座位上、但已经没了声息的船员遗体。牺牲,在刚才那地狱般的跃迁和撞击中,无可避免地发生了。
数据核心舱的门虚掩着,内部闪烁着应急灯的冷光。艾瑟兰的光影悬浮在中央的数据柱前,光影的颜色比之前更加黯淡,内部流动的蓝金色纹路也缓慢了许多,仿佛承载文明回响的消耗比预想的更大。他正将一道道细微的数据流注入数据柱,试图激活残存的系统。
“艾瑟兰,情况如何?”坤子走进来,随手关上舱门,隔绝了部分外面的寒冷。
光影波动了一下:“很糟,但还没到绝境。飞船的舰体结构虽然受损严重,但主龙骨和核心舱段大体完整,没有立刻解体的风险。我们迫降——或者说坠落——的地点,初步判断是‘虚空回廊’外围的某个‘碎片’上。根据环境特征和混乱的维度读数,这里应该是某个上古文明遗迹的一部分,被卷入回廊后,经历了难以想象的空间扭曲和岁月侵蚀。”
“能修复吗?至少,能飞起来吗?”
“短期完全修复不可能。”艾瑟兰回答得很直接,“左舷引擎完全损毁,右舷引擎需要大修,能源核心有轻微泄漏,护盾发生器完全报废。以我们现有的人手和资源,最多能做到修复部分维生系统、重启有限的内部能源网络、以及……或许能让右舷引擎恢复百分之三十左右的推力,进行极其有限的移动。但想要脱离这片‘碎片’,进行星际航行乃至再次跃迁,需要找到替代的能源、材料和技术。”
他顿了顿:“更紧迫的是外部环境。这里的维度结构极不稳定,物理法则存在局部异常。我检测到周期性的‘空间褶皱’和‘时间湍流’,强度虽然不高,但足以干扰精密设备,并对未经防护的生命体造成累积性伤害。此外,那些‘无法解释的微弱波动’……需要警惕。”
坤子点头,目光落在数据柱上一闪而过的外部扫描图像。除了破碎的废墟,图像边缘还捕捉到了一些更远处模糊的阴影——那似乎是更加庞大、更加扭曲的结构,如同巨兽的骸骨,沉默地矗立在昏暗的、变幻的光影中。
“林诺依的情况恶化了。”坤子将罗晓晓的发现告诉艾瑟兰。
光影的波动凝滞了一瞬。“意料之中,但比预想的快。深蓝晶体强行稳定协议,代价可能是将她的意识更深地‘封存’或‘隔离’,以保护核心人格不被协议逻辑彻底覆盖。而那些结晶光点……”他调出之前扫描林诺依时记录的、极其细微的能量图谱,“与信标协议的能量特征高度吻合,但更加‘惰性’和‘物质化’。可能是协议与她的身体更深层次融合的表现,也可能是她的身体在无意识地进行某种‘适应性变异’,试图将外来协议‘固化’、‘封装’,以减少对自身的持续伤害。”
“罗毅提到的‘强情感冲击’和‘同频净化’方法,有头绪了吗?”
“有一些推测,但缺乏关键数据和实验环境。”艾瑟兰的光影中分出一小团光点,在空气中勾勒出复杂的模型,“‘强情感冲击’可能是指用足够强烈、足够集中的情感能量——比如极致的喜悦、悲伤、愤怒、守护意志等——去冲击协议的逻辑结构。协议本质是基于冰冷理性的数据和规则,强烈的情感波动可能制造‘逻辑漏洞’或‘过载’,为意识挣脱创造机会。而‘同频净化’,可能是指用一种与协议本身频率高度契合,但性质相反的能量——比如晓晓姑娘的净光之力,如果能精确调整到与林诺依体内协议完全同频——去进行‘中和’或‘覆盖’。两者结合,理论上有可能在不彻底损毁林诺依意识的前提下,将协议剥离或无害化。”
“但风险极高。”坤子明白其中的凶险,“情感冲击的力度和方式难以控制,稍有不慎可能直接摧毁她脆弱的精神。同频净化更需要精确到极致的操控,一旦频率稍有偏差,可能引发协议更激烈的反抗,甚至造成能量反噬。”
“正是如此。”艾瑟兰的光影收敛,“所以,我们需要更安全的环境,更稳定的能源,以及……可能的话,找到关于这种协议更详细的技术资料。这里既然是‘虚空回廊’,据罗毅的信息,可能藏有主宰早期实验的失败品或废弃设施,或许我们能找到些什么。”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