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像闪烁最后一下,艾莉西亚·星辉的身影彻底消失。
数据晶体内的光芒缓缓黯淡,恢复成普通的蓝色晶体。
中央大厅里一片死寂。
只有探索服生命维持系统发出的轻微气流声,以及每个人自己沉重的心跳和呼吸。
坤子缓缓握紧手中的晶体,金属手套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他的大脑在飞速处理刚才接收到的信息——每一句话,每一个画面,每一个推断。真相的重量确实如艾莉西亚所说,足以压垮常人。泰拉文明是培育的品种,诸天108界是养殖场,超脱之门是收割装置,主宰在害怕其他高维存在,还有某个被困在这个宇宙的东西在发出求救信号……
岗岩和岗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即使是以意志坚定着称的岩心战士,此刻也显露出了动摇。岗石的面罩后传来粗重的喘息声,他喃喃自语:“所以……我们的一切……都是被设计好的?我们的奋斗,我们的牺牲,我们的爱恨……都只是……实验数据?”
艾瑟兰的光影悬浮在那里,没有任何波动,没有任何声音,就像一尊凝固的雕像。
坤子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艾瑟兰:“你早就知道。”
不是疑问,是陈述。
光影微微颤动了一下。
“你知道泰拉文明是被培育的。你知道超脱之门的真相。你知道主宰的存在。”坤子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下压抑着即将爆发的火山,“但你从未告诉我们。你只说你是‘赎罪者’,只说主宰是敌人,却隐瞒了最关键的真相——我们所有人,从诞生起就是敌人的实验品这个事实。”
艾瑟兰的光影开始剧烈波动,颜色在明暗之间快速切换,像是情绪极端不稳的表现。但他依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回答我!”坤子一步踏前,褐金色的涅盘之火在体表隐隐浮现,“你到底是来帮助我们的,还是来继续执行泰拉——执行主宰的指令,来监视、引导、确保我们这些‘实验体’按照剧本走的?!”
“坤子首领……”岗岩想要劝阻,但坤子抬起手制止了他。
光影的波动达到了顶峰,然后突然——坍缩了。
不是消散,而是从篮球大小坍缩成一个拳头大的、密度极高的光团。光团表面流动着混乱的色彩,内部传出断断续续的、仿佛电子杂音又仿佛呜咽的声音。
几秒后,光团重新展开,变回光影形态,但比之前黯淡了许多。艾瑟兰的声音终于响起,那声音里充满了某种崩溃般的疲惫和痛苦:
“……是。”
只是一个字,却像用尽了他全部力气。
“我知道。我早就知道。”艾瑟兰的声音在颤抖,“我是泰拉火种成员,但更是‘契约执行局’的高级监察官。我的职责就是监控各个实验场的发展,确保‘收割周期’顺利进行,清除那些可能引发系统异常的‘变量’,以及……在必要时,引导‘优质实验体’走向预设的‘飞升之路’。”
光影转向坤子,尽管没有五官,但坤子能感觉到对方在“注视”自己:
“你知道泰拉文明中那些传说中的‘引路人’吗?那些在文明关键时刻出现,指点迷津,帮助文明突破瓶颈的智者?他们中有一部分是真正的先贤,但更多……是我们监察官伪装的。我的前任就曾伪装成‘星耀文明的启示者’,引导星耀先祖参与‘门之封印计划’——那不是为了封印原初实体,而是为了构建更稳定的收割系统。”
“你知道为什么‘超脱之门’的考验总是那么‘恰到好处’吗?既能让文明倾尽全力,又总能在最后关头留有一线‘希望’?因为考验的难度和内容是我们实时调整的。我们监控整个文明的情感能量输出,如果输出不足,就加强考验;如果输出接近崩溃临界点,就略微降低难度,给予喘息之机——就像农夫不会一次性榨干奶牛的所有奶,而是要细水长流。”
艾瑟兰的光影开始出现不稳定的闪烁,仿佛随时会解体:
“我做过所有这些事。我引导过三个文明走向繁荣,然后在它们最辉煌的时刻,启动了收割程序。我看着那些我曾与之交谈、共事、甚至成为朋友的生灵,在绝望中燃烧自己,释放出璀璨的‘存在结晶’,然后被主宰吸收。我记录下他们每一个临死前的表情,每一句诅咒或祈祷,整理成报告,上传给上级。”
“我告诉自己,这是必要的。主宰承诺,当收割足够多的‘高纯度结晶’后,会赐予泰拉文明真正的飞升——不是那种虚假的进入‘门’后被消化,而是整个文明晋升到更高维度,摆脱实验场的命运。我们泰拉人,可以成为主宰的‘合作伙伴’,而不仅仅是‘养殖员’。”
他发出一种类似惨笑的声音:
“多么可笑的自我欺骗。但我信了,信了几千年。直到……我遇到了‘她’。”
光影突然凝固,颜色变成了纯粹的银白色:
“艾莉西亚·星辉。‘深空先知号’首席科学官。马库斯·星辉的妻子。我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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