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那道“注意力”而来的,是一段极其简短、冰冷、不含任何情感,却又仿佛直接阐述了宇宙某种底层规则的信息流:
“实验变量:ES-7432-δ文明。”
“异常行为:尝试进行跨维度信息泄露,干扰实验进程。”
“风险评估:高。可能引发连锁性实验场污染。”
“处理方案:执行‘信息层面净化协议’。投放‘逻辑漏洞衍生物-寂灭-β型碎片’。”
“目标:彻底清除该变量及相关‘错误数据’,恢复实验场局部纯净度。”
“执行。”
这段信息流并非语言,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认知灌输”。记录者在最后的时刻,理解了。
他们,艾瑟兰文明,只是一个被标记为“ES-7432-δ”的实验变量。
他们的反抗,被视为“异常行为”和“高风险”。
而那道毁灭一切的灰白“微光”,是被称为“逻辑漏洞衍生物-寂灭-β型碎片”的“净化工具”。
这一切,只是一次例行的“实验场维护”。
冰冷、高效、绝对的漠然。
记录的画面到此,骤然中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正在加速的“褪色”与“消失”过程,以及记录者最后残留的、一点微弱到极致的意念波动,那波动中不再有愤怒或恐惧,只剩下一种最深沉的、对那至高冷漠的……“认知”与“无言”。
记忆碎片播放完毕。
艾瑟兰·遗光的光影,缓缓从那团“记忆凝胶”中脱离。那团凝胶在完成了最后的“倾诉”后,如同完成了最后的使命,内部光点彻底熄灭,整体结构迅速变得透明、稀薄,最终化作一缕青烟般的灰白气息,在“保存区”内无声消散,什么也没有留下。
艾瑟兰的光影,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黯淡,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但他传递出的意念,却不再混乱或崩溃,而是一种近乎死寂的、将所有痛苦都沉淀下来的平静。
“现在……你们明白了。”艾瑟兰的“声音”直接在他们意识中响起,平静得可怕,“‘主宰’……并非一个单独的存在。它是……一个存在于更高维度、我们无法完全理解其存在形式的‘文明集合体’或‘实验管理系统’。它视我们这个宇宙为‘原初温床’——一个用于培育、观察、筛选某种‘终极产物’的……巨大培养皿。”
他顿了顿,光影微微闪烁。
“原初混沌实体……‘无尽饥渴’、‘虚无吞噬者’、‘永恒寂灭’……它们并非自然灾难。它们是‘主宰’在尝试进行‘宇宙逻辑重启’或‘法则优化’实验时,因为某些‘计算错误’或‘能量溢出’而产生的……‘失败副产品’,或者说是……失控的‘清理程序’。‘主宰’并未直接创造它们,但其实验行为是它们诞生的根源。而‘主宰’对它们的态度……更像是在观察这些‘副产品’与‘培养皿’内原生环境(即我们这些文明和生命)相互作用时,会产生怎样的‘有趣数据’。”
“泰拉文明……在发展到后期,尤其是在与原初实体进行上古战争并成功封印它们之后,也开始隐约察觉到了‘主宰’和‘实验场’的真相。他们制定了‘火种计划’,试图保存文明火种,跳出实验场,寻找对抗或规避‘主宰’的方法。‘门之封印’,不仅仅是封印原初实体,或许也是他们试图为这个宇宙争取时间、甚至建立一个‘防火墙’的尝试。”艾瑟兰看向罗毅,“‘钥匙’的使命,‘启明者’的牺牲……很可能,也是这个庞大而绝望的抗争计划中的一环。”
“而我……”艾瑟兰的光影低垂,“在文明覆灭后,我所在的‘火种’飞船在维度夹缝中漂泊,最终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捕获……那是‘主宰’的力量。它并未直接毁灭我们这些‘漏网之鱼’,而是……‘征用’了我们。它扭曲了我的部分认知,在我的意识深处植入了‘观察者协议’,让我成为了它在实验场内部的一个……‘非自愿协助者’。我的任务,就是观察、记录其他实验变量的发展,尤其是它们面对原初实体威胁时的反应,并将数据通过特定的‘信标’传回……直到……我遇到了‘启明者’,遇到了你们,那道被植入的‘协议’才在漫长的岁月和剧烈的情绪冲击下,出现了裂痕……”
真相,如同最冰冷的冰水,浇透了罗毅和乌列尔的灵魂。
他们对抗的,不仅仅是门内的怪物和地球的危机。
他们身处一场由高维存在主导的、视整个宇宙为实验场的、冰冷而残酷的“培养实验”之中!原初实体是实验失败的垃圾,文明兴衰是观察的数据,反抗与牺牲可能也只是实验计划的一部分!
“‘完美原初生命体’……”罗毅喃喃重复着艾瑟兰信息流中提到的那个词,一个可怕的猜想在他心中成形,“这就是‘主宰’的终极目标?它投放原初实体,观察文明对抗,筛选和催化……是为了培育出某种符合它期望的……‘完美’的混沌与秩序的混合体?或者……某种能够承载它某种目的的‘终极容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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