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毅!”乌列尔立刻想要上前。
但罗毅抬起一只手——那只手还在颤抖——做出了制止的手势。
“别……过来……”他的声音嘶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我……没事……只是……看到了……”
他抬起头。
乌列尔看到了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依然是淡金色的,但此刻里面充满了某种……震撼过后的茫然。瞳孔深处,倒映着无数快速闪过的画面碎片——星系的诞生与毁灭,文明的崛起与陨落,生命的绽放与凋零……那些画面太多、太快,以至于乌列尔只看了一眼就感到头晕目眩。
“你看到了什么?”她轻声问。
罗毅沉默了很久。
他缓缓坐直身体,双手重新放回膝上,但手指还在轻微颤抖。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如果这具光之躯体还需要呼吸的话——然后再次睁开时,眼中的混乱画面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沉重的了然。
“一切。”他说,“或者说,足够多的一切。”
他看向乌列尔,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你知道‘超脱之门’到底是什么吗?”
乌列尔摇头。
罗毅望向源流之树,望向那棵正在孕育新世界的巨树,望向它根系深处那不可见的、连接着门的维度锚点。
“它不是通道。”他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是用刀刻在空气中,“至少,不完全是。它是一座监狱的大门。”
乌列尔愣住了。
“监狱?”
“对。”罗毅点头,“一座跨越维度、跨越时间、跨越一切存在概念的超级监狱。而里面关押的囚犯……”
他顿了顿,似乎在选择合适的词语。
“是‘原初混沌实体’。”
“原初……混沌实体?”乌列尔重复这个陌生的词组,“那是什么?比迦罗刹更强?”
“迦罗刹?”罗毅笑了,笑声里没有任何温度,“迦罗刹只是其中一员的碎片化身。一个碎片,乌列尔。一个从本体上剥落下来的、微不足道的碎片,就足以在混沌界掀起腥风血雨,就足以让那么多君王趋之若鹜,就足以……差点毁灭地球。”
乌列尔感觉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你是说……门里面关着……完整的那种存在?而且不止一个?”
“根据源流中记录的信息来看,是的。”罗毅说,“至少有三个。迦罗刹所属的那个,代号是‘无尽饥渴’。还有一个代号‘虚无吞噬者’——这个名字你可能有点耳熟,泰拉文明就是因为它而几乎覆灭的。第三个代号不明,记录残缺,只知道它代表的概念是‘永恒寂灭’。”
他站起来,走到源流之树旁,将手按在树干上。
树干表面泛起涟漪,一幅幅画面在光芒中浮现。
第一幅画面:一片璀璨的星河,一个文明达到了技术的巅峰,他们建造了巨大的环世界,改造了恒星,掌握了维度科技……那是泰拉文明,在鼎盛时期。然后,他们发现了一扇“门”,一扇通往更高维度的“门”。他们相信,通过那扇门,整个种族可以实现终极升华,成为超越宇宙的存在。于是他们举全族之力,开启了门。
门开了。
但出来的不是升华的契机,而是一片纯粹的、吞噬一切的“虚无”。那颗被称为泰拉母星的星球,连同周围数十光年内的所有恒星、行星、小行星、尘埃……一切物质和能量,都在瞬间消失了。不是毁灭,是“被抹除”,像是被橡皮擦从画纸上擦掉一样干净。
只有少数最精英的成员,乘坐超光速方舟逃离,他们自称“火种”,发誓要监视门的动向,防止悲剧重演。
第二幅画面:一个银白色的文明,他们的建筑像是凝固的星光,他们的科技基于星辰共鸣……那是星耀文明。他们与泰拉“火种”接触,得知了门的真相。星耀文明做出了一个决定:他们要以自身的力量,协助加固门的封印。为此,他们研究出了一种以血脉为载体的封印契约,将整个文明最精英的一批成员转化为“活体封印柱”,他们的生命与门的稳定绑定,只要血脉不断,封印就不会彻底失效。
代价是……那些成员将永远无法离开门附近,他们的后代也将继承这份使命,直到时间的尽头。
乌列尔捂住嘴。
她额头的星耀印记在发烫,在共鸣,一些破碎的记忆碎片从血脉深处涌出——那是她的先祖,那些自愿成为封印柱的星耀英雄们,在告别族人时的画面。他们微笑,他们说“这是荣耀”,但眼中有着深沉的悲伤。
“所以……我的血脉……”她喃喃道。
“你的血脉中,隐藏着封印门的古老契约。”罗毅看着她,眼神复杂,“你是星耀文明的直系后裔,乌列尔。你的使命,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第三幅画面:门内空间的景象。不是现在这个正在诞生的世界,而是更早的、更加恐怖的景象。那是一片纯粹的混沌之海,三团无法形容的“存在”在其中沉浮。它们没有固定形态,因为它们本身就是“混沌”这个概念的物质化。它们相互吞噬、相互融合、又相互撕裂,每一次交互都迸发出足以毁灭一个星系的能量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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