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星辉废墟上空的永恒黄昏,罗毅——或者说,那团淡金色的、由原始灵光构成的能量生命体——在维度间隙中穿行。
没有方向感。
没有距离感。
只有混沌王庭传来的那种无处不在的、如同深海压力般的“呼唤”。那种呼唤不是声音,不是讯号,而是一种概念层面的“锚定”——无论他如何变换维度,如何折叠空间,那个呼唤始终从同一个“方向”传来,就像磁铁对铁屑的吸引,不讲道理,无法摆脱。
他尝试过抗拒。
在离开星辉废墟后,他首先按照昏迷中感应的坐标,前往了距离最近的熔火裂界。那是一个完全由火焰与熔岩构成的维度,空气在燃烧,大地在沸腾,天空是永恒的、翻滚的火红云层。
但坤子不在那里。
罗毅在那片燃烧的世界中搜索了整整三个小时——以能量体形态,三个小时足以扫描整个熔火裂界表层——没有找到任何涅盘之火或兽皇之力的痕迹。只有无穷无尽的火焰元素生物,以及一个已经熄灭的、疑似坤子坠落点的岩浆湖泊。
湖泊边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黑色污染痕迹,那是坤子胸口的混沌烙印留下的。但坤子和小金本人,不知所踪。
是被困在熔火裂界更深层?还是被空间乱流卷到了更远的地方?
罗毅无法确定。
他又前往地脉迷宫。
那是一个错综复杂的、仿佛没有尽头的三维立体迷宫,墙壁由某种半透明的、流淌着地脉能量的晶石构成,通道错综复杂到违背常理,前一秒向左转,下一秒可能发现自己回到了原地。
王健和林诺依也不在那里。
地脉迷宫深处,确实有一处被动过的痕迹——那是王健的地灵脉共鸣与迷宫晶石产生的短暂共振残留。而在更深处,罗毅甚至感应到了林诺依掌心的迦罗刹烙印留下的一道微弱的“引路印记”。
但他们同样消失了。
就像被这个巨大的迷宫“吞没”了一样。
罗毅在迷宫中徘徊了更久,久到他几乎迷失方向。地脉迷宫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他感觉自己在里面至少待了一天,但回到主维度时,外界可能只过去了几小时。
而在这两次徒劳的搜索中,混沌王庭的“呼唤”从未停止。
它像一个耐心的猎人,看着猎物在陷阱周围徘徊,不催促,不引诱,只是静静地、持续地散发着那种“我在这里,我知道一切,我能给你答案”的气息。
最终,罗毅放弃了。
他意识到,迦罗刹不会让他轻易找到同伴。那个混沌邪神既然能通过烙印监视所有人,既然能在罗毅昏迷时向他传递模糊的指引,就一定有办法在他接近同伴时,将同伴转移或隐藏。
想要找到乌列尔、坤子、小金、王健、林诺依、晓晓——想要真正拯救他们,而不是永远在这个无尽的搜索循环中打转——他必须直面迦罗刹。
必须去混沌王庭。
做出这个决定后,罗毅停下了无谓的维度穿梭。
他悬浮在某个荒芜的、连星辰都没有的死寂维度中,开始调整自己的状态。
原始灵光、地球之心种子、两枚引导晶体——这三者已经深度融合,但融合并不等于完美掌控。在蚀骨龙母体内引爆的创伤,在维度间穿梭的消耗,都让他的能量结构出现了细微的裂痕。这些裂痕平时不明显,但面对迦罗刹那种级别的存在时,任何一个弱点都可能是致命的。
罗毅开始“整理”自己。
他将意识沉入能量核心,如同工匠修复破损的瓷器般,一点一点地修复那些裂痕。原始灵光的“可能性”特质在这里发挥了关键作用——它允许他将裂痕本身“定义”为“未受损状态”,虽然不是真正的修复,但在概念层面达到了同样的效果。
这个过程持续了很长时间。
没有外界参照,罗毅只能通过自身能量循环的次数来估算——大约三百次完整的能量循环后,他的状态恢复到了最佳。
不是身体的“最佳”——他没有身体——而是存在状态的“最佳”。能量结构稳定,法则掌控清晰,灵魂意志坚韧。
然后,他开始“响应”那个呼唤。
不是被动地接受牵引,而是主动地、以平等的姿态,“敲响”混沌王庭的门。
他将原始灵光凝聚成一束纯粹的、淡金色的“光锥”,光锥的尖端对准了呼唤传来的那个概念方向。然后,释放。
没有声音,没有能量波动。
但在某个超越物质和能量的层面,一道“叩门”的讯息,传向了混沌王庭。
几乎是瞬间,回应来了。
不是声音,而是一个“坐标”。
一个精确到小数点后三百六十位的、融合了空间、时间、维度、相位等多重参数的复杂坐标。这个坐标本身就像一首用数学语言写成的诗,既冰冷又充满诡异的韵律美。
罗毅“读”懂了它。
然后,他开始了最后一次维度穿梭。
混沌王庭,不在任何一个已知维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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