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丝线茧,则是纯粹的、高浓度的、被精心编织的混沌能量。编织的层级极高,至少是君王级巅峰的水平。茧的结构不是简单的封锁,而是一个复杂的、多层嵌套的“陷阱”——外层是物理屏障,中层是能量腐蚀,内层是精神污染,最核心处,还隐藏着一个……空间锚点。
那个锚点连接着某个遥远的地方。
罗毅能感觉到,锚点另一端传来的气息——与丝忒拉同源,但更加庞大、更加深沉、如同蛰伏在深渊底部的巨兽。
那是丝忒拉的本体。
她的一部分意识,正通过那个锚点,远程维持着这个封印。而她的本体,很可能就在裂谷对面的某个地方,等待罗毅触发陷阱,然后……亲自降临。
“很谨慎。”罗毅低声评价。
确实谨慎。
丝忒拉没有像格鲁姆那样直接冲上来硬拼,也没有像梦境迷宫中那样试图用幻术消耗。她选择了最稳妥的方式:设置一个陷阱,让罗毅自己走进去,然后她可以从容地、在最有利的时机、以最完整的姿态出手。
而且,这个陷阱几乎无解。
要过峡谷,必须走桥——峡谷底部的混沌雾气浓度高到足以瞬间溶解君王级以下的任何存在,飞行术法也会被扭曲的空间乱流撕碎。而桥被封印了,要解除封印,就必须破解丝线茧。但破解过程中,必然会触发陷阱,惊动丝忒拉的本体。
进退两难。
但罗毅没有犹豫太久。
他走向断桥的起点。
桥头立着两根石柱,柱子上雕刻着两尊奇特的雕像:左边是一头背生双翼、头生独角的狮子,右边是一条缠绕在石柱上的、头生鹿角、身披鳞片的蛇。两尊雕像的眼睛都由某种红色的宝石镶嵌,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仿佛还“活”着。
当罗毅踏上桥面的瞬间——
两尊雕像,同时转头,看向了他。
不是物理的转头,而是某种概念层面的“注视”。罗毅感觉到,两股截然不同但又隐隐相连的意志,如同扫描仪般扫过他的身体、灵魂、以及最深层的存在本质。
然后,左边的狮子雕像开口了。
不是用嘴——它的石质嘴唇根本没有动——而是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的声音,苍老、威严、带着一种穿越无尽岁月的疲惫:
“来者何人?报上真名。”
罗毅停下脚步,看向雕像。
“罗毅。”他平静回答。
右边的蛇雕像也“开口”了,声音阴柔、滑腻、如同蛇类在沙地上游走的声响:
“目的?”
“过桥,去对岸。”
短暂的沉默。
两尊雕像似乎在交流什么,那种交流超越语言,罗毅只能感觉到周围的空间出现微弱的涟漪。
然后,狮子雕像再次发声:
“此桥名为‘叹息之桥’,建于‘原初纪元’末期,乃‘守序者’与‘混沌民’缔结‘裂谷停战协议’时所筑。协议规定:凡欲过桥者,需满足三条件之一。”
“哪三条件?”罗毅问。
蛇雕像接过话头,声音中带着某种戏谑:
“其一,身负‘守序者’或‘混沌民’之血统,且纯度高于70%。”
“其二,持有双方任意一方颁发的‘通行令牌’。”
“其三……”它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意味深长,“通过‘桥灵试炼’。”
罗毅皱眉。
前两个条件他显然不符合——他既不是“守序者”也不是“混沌民”,也没有令牌。
“桥灵试炼是什么?”
狮子雕像解释:
“此桥有灵,乃建桥时,双方各献出一名君王级存在,将其灵魂与桥身融合而成。试炼内容由桥灵自行决定,可能考验力量,可能考验智慧,可能考验心性,也可能……只是闲聊。但无论如何,试炼一旦开始,便无法中途退出。通过,可过桥。失败……”
它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罗毅看向断桥深处,看向那被丝线茧包裹的断裂处。
“如果桥灵已经被封印了呢?”他问,“还能进行试炼吗?”
两尊雕像同时沉默了。
这次沉默持续了很久。
终于,狮子雕像缓缓开口,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悲伤?
“你感觉到了?”
“嗯。”
“那是‘深渊编织者’的手笔。”蛇雕像的声音变得冰冷,“三年前,她突然降临,以混沌秘法强行封印了桥灵。自那以后,叹息之桥便成了死物,再无任何存在能够通过试炼,也再无任何存在能够过桥。”
“所以,”罗毅总结,“要过桥,必须先破解封印,释放桥灵。而破解封印会触发陷阱,惊动丝忒拉。但如果不破解封印,就无法进行试炼,也就无法过桥。是这样吗?”
“是的。”两尊雕像同时回答。
罗毅站在桥头,陷入沉思。
这确实是个死循环。
但真的无解吗?
他重新看向两尊雕像。
“你们是什么?”他突然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桥的守护者?还是别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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