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兽性”,并非邪恶。它们是这颗星球生命史的一部分,是秩序的另一面呈现——一种更加原始、更加直接、更加贴近本质的秩序。
而这些东西,在龙皇的诱导和混沌的污染下,被扭曲放大成了纯粹的贪婪、吞噬和毁灭欲。
“我好像……明白了一点。”罗毅睁开眼睛,淡金色的瞳孔已经恢复成原本的深褐色,但眼底深处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深邃,“‘容器’需要能同时承载秩序与混沌。而兽皇……它本身就诞生于地球最原始的‘秩序’——那种蛮荒的、自然的、弱肉强食的秩序。在被污染后,它又承载了极致的‘混沌’。现在被净化,它体内同时存在着两种经验的烙印。”
他看向乌列尔和坤子:“也许……这就是它成为‘容器’候选的资格。”
坤子沉默了。他不太懂这些复杂的理论,但他相信罗毅的判断。
乌列尔则陷入沉思。星耀一族的传承中确实提到过,宇宙间某些极其特殊的仪式或封印,需要“对立统一”的载体。如果“钥匙”是罗毅这样拥有“原始灵光”、能定义可能性的存在,那么“容器”很可能需要具备某种“包容极端矛盾”的特质。
而一头被净化后、同时烙印着原始地球秩序和混沌污染经验的君王级兽皇……似乎确实符合这个描述。
“但我们现在要怎么‘带上’它?”坤子提出了最现实的问题,“这大家伙就算现在虚弱,体型也摆在那里。我们三个现在这状态,连自己走路都费劲,怎么带着它穿越荒野去明泽湖?”
这确实是个难题。
罗毅撑着刀,艰难地站直身体。每动一下,全身都在发出抗议。他看向兽皇,那个庞大的存在依然匍匐在原地,暗金色的眼眸茫然地望着天空,似乎还没有从“净化”的冲击中完全恢复意识。
“我来试试。”罗毅说。
他深吸一口气——这个简单的动作又让他咳出一口血——然后缓缓抬起右手。手掌摊开,掌心向上。
没有动用任何能量,那会让他本就濒临崩溃的身体雪上加霜。他只是凭借着灵魂深处那一丝与地球之心的微弱联系,以及刚才“净化”兽皇时建立的短暂连接,尝试着发出一种意念层面的“呼唤”。
那不是一个具体的指令,更像是一种……邀请。
一种“同行”的邀请。
一种“去寻找答案”的邀请。
乌列尔和坤子紧张地看着。他们能感觉到罗毅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微妙的波动——不强烈,却异常纯粹,像是大地深处传来的低语,像是清晨第一缕阳光拂过山川的温柔。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兽皇庞大的身躯动了动。
它缓缓转过头,那双茫然的暗金色眼眸,聚焦在了罗毅身上。那一瞬间,乌列尔和坤子都屏住了呼吸,做好了战斗的准备——虽然他们现在几乎没有任何战斗力。
但兽皇没有攻击。
它只是看着罗毅,看了很久。那双巨大的眼眸中,茫然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有痛苦,有困惑,有一丝被“净化”后的不适,还有……某种近乎本能的“认同”。
它从眼前这个渺小的人类身上,感受到了两种让它熟悉又陌生的气息。
一种是让它憎恶却又不得不敬畏的“秩序”——但与之前那条银白色大蛇的秩序不同,这种秩序更加……包容?更加“有温度”?
另一种,则是在它灵魂最深处、被埋藏了无数岁月的、属于蛮荒时代的“共鸣”。那是大地的心跳,是山脉的呼吸,是河流的奔腾——是它作为“蛮荒祖灵”诞生之初,就铭刻在灵魂中的东西。
而这个人类,竟然同时拥有这两种气息。
甚至……在刚才那场痛苦的“净化”中,是这个人类,将那股浩瀚的秩序之力注入它的核心,将那些扭曲它、折磨它、让它陷入无尽疯狂的外来污染,一层层剥离、洗净。
虽然过程痛苦得如同抽筋剥皮,但此刻……
兽皇低下头,发出了一声低沉的、不再是咆哮的呜咽。那声音中没有了毁灭的欲望,只剩下疲惫、虚弱,和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感激?
它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庞大的身躯只是摇晃了几下,又重重地倒回地面。被“矫正”核心的消耗,加上之前战斗的创伤,让它也处于极度虚弱的状态。
“它……好像听懂了?”坤子瞪大了眼睛。
乌列尔则更加敏锐地注意到了兽皇状态的变化:“它的能量层级暴跌,现在可能连巅峰时期的十分之一都不到。而且意识显然还没有完全清醒,处于一种浑噩的状态。”
罗毅收回手,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等平复下来,他才沙哑地说:“它同意了。但我们确实没法‘带’着它走……至少不能以完整形态。”
他看向乌列尔:“你们星耀传承里,有没有关于‘形体压缩’或‘能量敛息’的法门?不需要太高级,能暂时让它缩小体型、隐藏气息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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