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凛然应诺。
没有更多告别的话语,一切嘱托和担忧都已在之前的商议和眼神交流中传递。在这冰狱绝境之下,每一分力量,每一次行动,都关乎生死存亡。
“出发。”
随着罗毅一声低令,两支小队如同融入冰原的阴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备用据点,分别没入北方和南方那一片死寂苍茫的冰雪世界。
侦察小队的行进,从一开始就充满了艰辛。
离开据点“万象心火域”的庇护,极致的寒意瞬间包裹上来。即便有御寒服和自身能量抵御,罗毅三人都感到呼吸一窒,裸露在外的皮肤如同被无数细针穿刺。脚下的积雪并非蓬松,而是被某种力量压实成了坚硬的冰壳,每一步都需要刻意控制力道,防止打滑或发出过大的“咔嚓”声。
薇拉一马当先,她的动作轻灵而精准,仿佛对这片被冰封的地形有着天生的直觉,总能找到最稳固的落点和不被寒风正面吹袭的路径。她手中的战术终端不断接收着艾瑟拉从据点发来的、基于“星辉”星核被动监测到的、关于周围能量流动和王庭单位大致方位的微调信息,指引着小队避开那些隐晦的能量探测波纹和疑似巡逻路线。
雪绒在队伍中段,她的狙击枪已经拆解背负,手中握着一把带消音器的手枪,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两侧和后方,任何一丝不自然的反光、雪尘的异常扬起、或是冰晶折射角度的细微变化,都逃不过她的眼睛。她是队伍的眼睛和后盾。
罗毅殿后,同时承担着最重要的“环境对抗”职责。他将“万象心火域”的力量压制到最低,只维持着体表那层温暖的薄膜和脚下极其微小范围的“稳定”效果。这不足以改变环境,但能让他和队友的体温流失速度大幅减缓,脚下的冰壳也稍微“驯服”一些,减少打滑的风险。更重要的是,他的领域雏形对“秩序”和“能量”的感知,如同一张无形的滤网,帮助他分辨着空气中那些属于自然冰寒、那些属于君王领域法则渗透、以及那些可能属于敌人侦察术法的细微差别。
最初的五公里相对顺利。他们避开了两股小规模的冰魄守卫巡逻队,甚至目睹了一队“霜痕猎杀队”(由三名冰魂巫妖和十余名精锐冰魄守卫组成)从数百米外的冰崖下快速掠过,方向正是南线,显然是去加强“驱赶”怨念和禁地生物的力量。小队潜伏在冰缝中,等它们完全消失才继续前进。
但随着不断向北,深入君王领域显化的范围,压力开始剧增。
首先是温度。零下七十度,零下八十度……呼吸出的水汽瞬间变成冰雾,附着在面罩和眉毛上。御寒服的隔热效果开始打折扣,冰冷的感觉开始穿透衣物,向体内渗透。薇拉和雪绒不得不偶尔调动体内能量来驱寒,这进一步增加了被探测的风险。
其次是能量环境。空气中原本应该自然流转的、稀薄的天地能量,此刻几乎完全“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粘滞、充满排斥感的寒冰法则之力。罗毅感觉自己调动“万象心火域”的力量时,就像在粘稠的胶水中挥动手臂,格外费力。薇拉和雪绒更是感觉自身的能量运转迟滞了至少三成。
最后是感知干扰。君王领域无处不在的冰蓝法则波纹,不仅扭曲着光线(远处的景物常常会出现重影或扭曲),也严重干扰着精神感知和能量探测。战术终端上的信号变得极其不稳定,艾瑟拉传来的情报更新频率越来越低。薇拉不得不更多地依赖自己的经验和肉眼观察。
“前面是‘冰嚎峡谷’。”薇拉示意小队在一处背风的冰岩后暂停,指着前方一道被厚重冰层覆盖的、深不见底的巨大地裂,“根据地图和老情报,这是通往玉虚峰北坡区域相对最近、也最隐蔽的通道之一,但峡谷内部地形复杂,冰层下有暗河和空洞,回声效应明显,容易暴露。而且……我感觉里面的能量流动非常混乱,可能有未知危险。”
罗毅凝神感知。峡谷入口处,寒冰法则的力量格外浓郁,甚至形成了肉眼可见的、缓慢旋转的冰蓝色气旋。气旋中,隐约夹杂着一丝丝暗红色的、充满痛苦与怨恨的波动——是“哀伤之径”怨念的残余,被君王的领域力量强行束缚和压制在此,如同被关在冰笼中的野兽,发出无声的咆哮。
“君王在利用这些怨念……作为预警或者陷阱?”雪绒低声道。
“有可能。”罗毅点头,“怨念对非寒冰属性的生命气息非常敏感。强行穿过,很可能触发警报。绕路的话……”
薇拉快速查看终端上残存的地形数据:“绕路需要多走至少八公里,而且会经过一片相对开阔的冰原,暴露风险更高。”
时间紧迫,环境恶化速度超预期。绕路的风险未必比直接闯关小。
罗毅沉思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直接穿过去。我来处理怨念的预警机制。”
“怎么做?”薇拉问。
“模拟。”罗毅言简意赅,“我的领域具备有限的模拟和转化特性。我尝试模拟出类似‘寒冰源灵’或者高阶冰魂巫妖那种……带着君王气息的‘冰冷死寂’能量波动,覆盖我们三人,欺骗那些被束缚的怨念。但维持这种模拟,对我的消耗会很大,而且不能保证完全成功,毕竟我对君王力量的本质了解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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