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没有破碎的镜面,没有流动的能量湍流。只有一种极致的、空旷的、死寂的冷。
虚空并非绝对的黑暗,而是弥漫着一种黯淡的、仿佛来自四面八方的灰白微光,勉强照亮了眼前的景象。目光所及,是漂浮着的、大小不一的暗蓝色冰陨石和灰白色的冻气云团。更远处,隐约可见巨大无比的、仿佛由纯粹寒冰构成的山脉轮廓,沉默地横亘在视野尽头。这里万籁俱寂,连“终焉之痕”那种法则冲突的无声嘶吼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仿佛能冻结灵魂的绝对寂静。
“永寂雪原……”伊瑟拉尔喃喃道,“我们……进来了。”
没有欢呼,只有劫后余生的疲惫和面对新环境的深深警惕。这里的“秩序”带着强烈的排外性和侵略性,飞船的能量系统依旧受到压制,只是不像在裂隙中那样狂暴。
“立刻检查损伤!评估环境!”薇拉下令。
初步检查结果令人稍微松了口气。飞船外壳覆盖了一层厚厚的、闪烁着微光的冰霜,但结构并未在穿越中进一步严重损坏。能量系统虽然受到压制,但碎片光芒形成的核心稳定场依旧在医疗隔间顽强维持着。最大的问题是——他们彻底失去了所有前进动力。惯性在穿越裂隙和抵抗极寒中消耗殆尽,“黑梭号”现在如同一块真正的宇宙垃圾,静静地悬浮在这片冰封死域中。
“必须找到落脚点,或者……新的推进方式。”艾瑟拉看着外面那些缓慢漂浮的冰陨石,“也许可以利用那些冰陨石,进行跳跃或者……”
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飞船左侧约数百公里外,一块体积中等的暗蓝色冰陨石背后,突然毫无征兆地爆发出激烈而短促的能量闪光!光芒呈现出混沌的暗紫色与一种冰蓝色的秩序能量交织冲突的色彩!
紧接着,几声沉闷的、仿佛透过厚重冰层传来的爆炸声(这里居然有微弱的声音传播介质?)隐约传来!
“是战斗!”薇拉瞬间判断,“能量特征……一方是影裔的混沌力量!另一方……是雪原本土的秩序能量!和我们之前检测到的痕迹吻合!”
几乎在同时,飞船的被动传感器捕捉到了从战斗方向逃逸出来的、几个微弱的生命能量信号和……一阵断断续续、充满噪音的通讯呼号!
“……自由星火……雪鸦小队……遭受影裔伏击……请求……支援……坐标……”
自由星火?那个在“终焉之痕”外围有过一面之缘的抵抗组织?他们在这里也有活动?而且正在被影裔攻击?
“是之前留下痕迹的那批人!”莉亚反应过来,“他们先我们一步进入雪原,然后遭遇了伏击!”
怎么办?自身难保,去救援无异于送死。但……自由星火可能是他们在雪原唯一潜在的盟友,而且他们正在对抗共同的敌人——影裔。
“我们不能直接参与战斗。”薇拉迅速分析,“但我们可以……尝试靠近观察,也许能获取更多关于雪原、影裔活动、甚至永恒余烬的信息。而且,如果他们溃败,影裔的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就是我们这块‘新来的肉’。”
“利用我们现在的‘静止’状态,悄悄飘过去?”艾瑟拉问,“但如何控制方向?”
“用磁力锚和姿态喷口,进行最小幅度的调整,借助附近冰陨石的微弱引力进行‘漂移’。”莉亚提出方案,“很慢,但足够隐蔽。战斗的动静可能会掩盖我们微弱的能量信号。”
“行动。”薇拉点头。
“黑梭号”开始了一次小心翼翼的、近乎蜗牛般的秘密潜行。他们利用飞船最后的微弱动力,调整角度,让一块稍大的冰陨石的引力缓缓牵引着船体,向着战斗爆发的方向,悄无声息地“漂”去。
随着距离拉近,战斗的细节逐渐清晰。
约十几名身穿简陋、带有破冰和保温功能的白色装甲的战士,正依托着几块巨大的冰岩,与数量相仿的影裔爪牙激战。自由星火的战士使用的武器散发着冰蓝色的能量光芒,显然能较好地适应和利用雪原的寒冷秩序环境,他们的动作在低温下略显僵硬,但配合默契。而影裔爪牙则周身笼罩着粘稠的黑暗,行动似乎也受到环境压制,不如在“终焉之痕”核心区那般灵活,但攻击依旧狠辣,不断试图用黑暗侵蚀战士的护甲和冰岩掩体。
战况胶着,但自由星火一方明显处于下风,被压制在冰岩后,且战且退。
“影裔在这里也受到压制,但它们的黑暗侵蚀能力对雪原秩序似乎有特别的破坏性。”艾瑟拉观察道。
突然,自由星火的通讯再次响起,更加焦急:“……队长!东北方冰隙!发现‘霜噬魂妖’活动迹象!它们被战斗吸引过来了!”
霜噬魂妖?雪原本土的混沌侵蚀生物?
仿佛为了印证,在战场东北方向的几座冰峰之间,几道苍白、半透明、如同由冻气和怨魂混合而成的扭曲身影,正贴着冰面飞速掠来!它们没有固定形态,所过之处,连冰层都染上一层灰败的死寂颜色,散发着对生命和灵魂的贪婪饥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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