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拉当机立断:“分头行动。雷克斯,你继续在这里尽可能多地下载数据,注意电池电量。莉亚,你和我,还有诺拉女士,去生态实验区查看。罗毅先生,艾瑟拉女士,你们可以去仓储区看看,是否有尚可用的物资,尤其是可能存在的备用能源单元或医疗补给。”
分工明确,众人立刻行动。
生态实验区位于哨站另一侧。这里的舱门打开后,一股更加冰冷、干燥、并带着一种奇异清新气味的空气扑面而来。实验区内光线昏暗,但并非完全黑暗。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些发出极其微弱淡蓝色荧光的细小光点,似乎是某种生物的冷光,或是低功耗的指示光源。
实验区被划分成数十个透明的(或曾经透明,如今大多覆盖着霜花和灰尘)隔间。大部分隔间内部空空如也,只有凝结的冰霜和碎裂的培养皿。但在最深处几个保持相对完好的隔间里,诺拉的手电光柱照到了令人惊喜的景象——
隔间的地面、墙壁,甚至部分仪器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如同银白色绒毯般的生物质。它们看起来像苔藓,但质地更加致密,表面闪烁着极其微弱的、类似金属的光泽。这就是日志中提到的“泰拉-生命VII型”改良苔藓,或者其后代。即使在哨站能源近乎枯竭、温度极低的条件下,它们依旧顽强地存活、蔓延,将隔间变成了一个微型的、冰封的银色花园。空气中那股奇异的清新气味,正是来源于它们。
诺拉小心翼翼地打开隔间的密封门(门锁因低温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走了进去。她蹲下身,用手指轻轻触碰那银白色的“苔藓”。触感冰凉,但并非死物的僵硬,而是一种柔韧的、充满弹性的质感。当她将一丝微弱的生命能量探入时,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些苔藓内部存在着一种极其缓慢、极其稳定、但无比坚韧的生命脉动。它们以一种近乎“秩序”的方式,将环境中稀薄的能量和物质,转化为维持自身存在的养分,效率高得惊人,情感波动却近乎于零,如同最精密的机器。
“永恒苔藓……”诺拉喃喃道,想起了日志中的描述,“它们在‘过度秩序化’的路上走得很远,几乎失去了生命的‘野性’和‘随机性’,但这份极致的‘秩序’与‘坚韧’,或许……正是对抗‘混沌侵蚀’和‘本源枯竭’的一种极端形态?”
她取出随身携带的样本采集工具和几个特制的密封容器,小心地刮取了一些苔藓样本,连同一小部分附着它们的基质(似乎是特制的营养凝胶)一起装入。她打算带回“灰烬号”仔细研究,尝试提取其生命精华,看是否能用于稳定蔡鸡坤那几乎熄灭的生命火种,甚至对乌列尔的状态产生良性影响。
与此同时,在仓储区。
这里堆放着一些标准规格的物资箱,大部分箱体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白霜。罗毅和艾瑟拉逐一检查,发现大部分箱子里是早已过期失效的化学试剂、损坏的仪器零件或空置的容器。但在一处标有“应急物资”的角落,他们找到了几个完好密封的箱子。撬开后,里面是泰拉制式的高能营养膏(虽然口味未知,但能量密度极高)、一些基础医疗凝胶和绷带、几套备用的环境防护服(尺寸可能不合,但材质优良),以及最重要的——三块拳头大小、表面流转着暗金色纹路的能量电池。虽然这些电池的能量等级不高,但对于“灰烬号”来说,无异于雪中送炭。
“有收获。”艾瑟拉清点着物资,冰冷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
罗毅的目光却落在仓储区尽头,一个与其他箱子风格迥异的独立金属柜上。柜子没有明显标识,但材质看起来更加厚重,表面一尘不染。他走过去,发现柜门是电子锁,但似乎因为能源问题而失效了。他尝试用力,柜门纹丝不动。
艾瑟拉走过来,看了看锁的结构:“是机械密码辅助电子锁。电子部分失效了,但机械部分可能还能用。需要对应的密码或者……暴力破解。”
罗毅观察着锁盘上的泰拉数字符号,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他想起了在主控室看到的日志片段中,反复出现的那个任务代号和坐标参数。他尝试性地,按照某种特定的顺序(结合了泰拉常用的简单加密逻辑),转动了锁盘上的数字。
“咔哒。”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仓储区格外清晰。
柜门弹开了一条缝隙。
罗毅和艾瑟拉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罗毅轻轻拉开柜门。里面空间不大,只放着两样东西:一个扁平的银色金属数据板,以及一个小巧的、散发着微弱蓝光的菱形晶体。
罗毅拿起数据板,手指划过表面,数据板竟然自动激活,显示出几行清晰的泰拉文字和一幅简略的星图。文字内容让他心头一震:
“特殊归档:关于‘协议执行者候选名单’的补充观察记录(碎片)。”
“监测点:静默哨所。监测目标:过往航迹中出现的、具备‘特殊灵光反应’或‘秩序奇点亲和性’的个体/文明信号残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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