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拉点点头,然后走到岩洞中央,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包括刚刚恢复一点行动力的罗毅、艾瑟拉和诺拉,以及她的四名队员。
“时间紧迫,我长话短说。”薇拉的声音在岩洞中清晰回荡,“这里是学派在圣城外围地下网络的三级安全屋之一,隐蔽性尚可,但绝非久留之地。戒律庭和那位乌瑟尔天使长都不是庸手,他们很快会理顺干扰,展开拉网式搜查。最迟明晚,这片区域的搜查密度就会达到我们无法隐藏的程度。”
“赛琳娜大师的指令是:尽最大努力协助你们短期恢复和转移,但学派力量无法长期庇护,更无法提供前往‘终焉之痕’所需的远航资源和武装庇护。路,需要你们自己走。”
她指向那台老旧的数据分析仪,屏幕上定格着“终焉之痕”那令人望而生畏的坐标和危险标注:“坐标和信息,已经给你们了。现在,你们面临两个选择:第一,留在这里,依靠学派有限资源缓慢恢复,但暴露风险与日俱增,且恢复周期漫长,可能永远也等不到足够力量去往那片绝地。第二,立刻动身,带着你们现在的重伤状态和微乎其微的资源,赌上一切,前往‘终焉之痕’。”
薇拉的目光扫过罗毅、艾瑟拉和诺拉,最后落在维生舱和伊瑟拉尔身上:“选择后者,意味着你们将乘坐一艘简陋、缺乏补给、防御薄弱的改装舰,穿越圣殿的边境封锁和危险的虚空航道,前往一个生存率极低的法则坟场。以你们现在的状态,这无异于自杀式航行。但选择前者……或许只是慢性死亡。”
岩洞内一片寂静。只有仪器运行的声音和伊瑟拉尔偶尔的呓语。
艾瑟拉深吸一口气,看向罗毅,又看看诺拉,沉声道:“留在这里,最终结果很可能是被圣殿发现。乌列尔、伊瑟拉尔、坤子……他们现在的状态,经不起任何形式的战斗或拘押。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她的声音里带着决绝。
诺拉抱紧了护符,看着维生舱中乌列尔苍白的脸,眼泪又无声滑落,但她用力点了点头:“我……我不想再看到任何人……在我眼前……为了我们……牺牲了……如果去那里……还有一线希望能救大家……我愿意去……”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聚焦在罗毅身上。
罗毅感受着体内那虚浮的药力,感受着灵魂深处传来的、即便被药物压制也依旧清晰的虚弱与痛楚。他眼前仿佛又闪过那扇被无数锁链束缚的门,闪过格里姆化为光尘的背影,闪过蔡鸡坤最后那团璀璨而悲壮的白金火焰。
没有退路。
从他被卷入这场跨越世界的纷争开始,从他在恶魔界矿坑握紧武器的那一刻开始,退路就已经断了。
现在,甚至连驻足喘息,都成了奢望。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逐一与艾瑟拉、诺拉、薇拉对视,最后扫过昏迷的同伴和忙碌的学派成员。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斩断所有犹豫的冰冷平静:
“我们走。”
“去‘终焉之痕’。”
决定已下,压抑的气氛中反而透出一股破釜沉舟的厉烈。
薇拉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随即恢复干练:“好。既然决定了,我们就必须争分夺秒。哈肯,你继续监控重伤者状态,准备便携式维生设备转移接口。雷克斯,卡尔,你们去‘三号储备点’,把我们藏在那里的‘那艘船’启动,做好出航前最低限度的检查和伪装。莉亚,你跟我来,规划撤离路线和初期航线。”
名叫雷克斯和卡尔的两名男性成员立刻领命,悄无声息地滑向岩洞另一侧一个伪装成岩石的暗门。薇拉则和另一名身材娇小、眼神机敏的女性成员莉亚凑到地图和终端前,快速操作起来。
“我们需要在十二小时内完成一切准备并出发。”薇拉一边快速绘制线路一边说,“撤离路线走地下维护管道‘γ-7’支线,在‘废弃净水厂’节点升上地表,那里有一个伪装成垃圾堆放场的临时起降坪。‘那艘船’会停在那里等我们。”
她看了一眼罗毅:“关于那艘船……我需要提前说明。它不是正规舰船,甚至不算完整的飞船。它叫‘灰烬号’,是我们学派利用在虚空垃圾带打捞到的几艘不同文明、不同时代的残骸,加上一些……‘特殊渠道’获得的零件,东拼西凑改装出来的。它的外形丑陋,航速一般,火力几乎为零,隐形能力聊胜于无,内部空间狭窄,维生系统老旧。唯一值得一提的,是它的核心跃迁引擎经过特殊改造,使用了一块我们偶然获得的、能量特征非常稳定的‘秩序稳定残片’作为辅助核心,这使得它在进行短距跃迁时,能量波动比同级别飞船要隐蔽得多,但也仅此而已。”
“灰烬号……”罗毅低声重复这个名字,莫名觉得贴切。他们这支队伍,不也如同一捧即将熄灭的残灰吗?
“航线方面,”莉亚接口,她的声音清脆而快速,“直接朝‘终焉之痕’跳跃是自杀,圣殿在主要航道的监控网很严密。我们必须走迂回路线。初步计划是:先向荒芜虚空带的‘遗忘回廊’方向航行,那里空间结构复杂,充满自然裂隙和古代遗迹残骸,圣殿巡逻密度较低。我们可以利用那里的环境隐蔽,并尝试寻找一条古代航道——根据学派零星的记载,那里可能存在泰拉时代留下的、通往某些偏远星域的隐秘航道,或许能让我们避开主要威胁,逐步接近目标区域。但这只是推测,风险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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