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医疗区最中央,一个被额外能量重点照顾的透明维生舱内,是情况最复杂也最危险的罗毅。
他静静地悬浮在淡蓝色的营养液中,双目紧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沉睡。但他的身体状态,却诡异得令人心惊。
他的皮肤表面,不时会泛起一层极其微弱的、朦胧的纯白色光晕——那是“可能性之光”最后的自发流转,如同最忠诚的卫士,死死守护着他最核心的生命火种。但这光晕极不稳定,时亮时暗,范围也在不断变化。
而在光晕之下,他的身体仿佛变成了一个混乱的“战场”。皮肤下,隐约可见淡金色的血脉纹路(星之血脉)如同干涸的河床般黯淡,却又在某些区域与丝丝缕缕顽固的暗金色(龙皇印记残留)和紫黑色(混沌侵蚀)光丝交织、冲突,这些冲突点会让他的肌肉不自然地痉挛,皮肤下鼓起又平复。
更诡异的是他身体的“实体感”。有时,他的轮廓会变得异常清晰,甚至显得有些“凝实”;但下一秒,又可能毫无征兆地变得半透明,仿佛要融入周围的营养液中,消散于无形。这是“可能性之光”强行维持他“存在”状态的后遗症,也是他体内多种力量在失去主导意识后,陷入混沌冲突与融合的外在表现。
维生舱的监测数据比屏幕上的生命信号更加混乱。能量读数忽高忽低,生命体征在“濒危”与“极危”之间来回跳跃,灵魂波动曲线则像是一团被猫抓过的毛线,毫无规律可言。
伊瑟拉尔知道,罗毅此刻正处于一个极其危险的“临界状态”。要么,在昏迷中被体内混乱的力量彻底撕碎,或者被“可能性之光”耗尽最后支撑后消散;要么,在某种契机下,完成这场被龙皇熔炼和绝境逃亡强行“催化”的内部力量整合,破而后立。
但契机在哪里?在这片能量稀薄、死寂荒芜的星尘带?
伊瑟拉尔的目光,再次投向舷窗外那片吞噬一切的灰暗。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着他的心脏。
就在这时——
“嘀…嘀…嘀……”
一阵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不同于警报声的规律性电子音,从一个被灰尘覆盖的辅助探测器屏幕上响起。
伊瑟拉尔猛地一激灵,几乎是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虽然这个动作只让他感到一阵眩晕和剧痛)。他扑到那个屏幕前,用颤抖的手指抹去灰尘。
屏幕上,一条几乎被背景噪音淹没的、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形,正在以一种缓慢但稳定的周期跳动着。信号来源方向,指向星尘带的更深、更黑暗处。
不是自然星体辐射,也不是常见的宇宙背景噪音。
这是一种……规律的、带有明显调制特征的、极其古老的低能量信号!像是某种设备,在漫长的岁月后,依旧在按照预设的程序,发出微弱的呼唤或标识。
“有……有东西?”伊瑟拉尔的心脏猛地狂跳起来,干涸的眼眶中似乎重新燃起了一点火星。在这片被认为是“生命禁区”的寂灭星尘带深处,怎么会有这种信号?
是陷阱?是龙皇追兵布下的诱饵?还是……其他同样坠落于此的遇难者?抑或是……别的什么?
他迅速调动残余的探测资源,对信号进行最基础的分析。信号强度低到令人发指,但稳定性极高。能量特征古老而陌生,不属于他所知的任何主流文明近万年的技术风格。最关键的是,信号中似乎夹杂着极其微弱的……有序能量场波动?这在这片能量稀薄到近乎荒漠的区域,几乎是不可能的!
除非……那里存在一个能够自我维持、与外界极端环境隔离的小型稳定空间!
一个可能拥有完整维生系统、甚至可能有资源的封闭空间!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伊瑟拉尔的脑海,让他因为疲惫和绝望而麻木的思维重新开始疯狂转动。
去,还是不去?
能量只剩7%,飞船机动能力几乎为零,一旦偏离目前这点可怜的惯性漂流轨迹,很可能再也无法调整回来,彻底成为星尘带中永恒的漂流物。而且,信号来源不明,吉凶未卜。
不去,留在这里,等待能量耗尽,屏障消失,所有人在这片极寒虚空中慢慢死去。
没有选择。
伊瑟拉尔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痛了他干裂的呼吸道。他眼中最后一点犹豫被决绝取代。他坐回主驾驶座,双手虽然依旧颤抖,却异常稳定地开始操作。
他关闭了除了生命维持、核心屏障和必要探测器之外的所有非关键系统,将最后的能量,孤注一掷地注入那几组还能工作的、最节省燃料的微调姿态推进器。
星火号残破的船身,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如同垂死巨兽的呻吟。几处本已勉强封住的裂缝再次渗出了细微的能量流光。飞船开始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偏离原有的漂流轨迹,朝着信号来源的方向,一点一点地“蹭”过去。
这个过程缓慢得令人心焦。每一次微弱的推进器点火,都只让飞船移动微不足道的一小段距离,同时能量读数便猛地下降一小截。伊瑟拉尔紧盯着屏幕,计算着最经济的推进曲线,精神紧绷到了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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