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恋战!突围!”罗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巨大的悲痛和愤怒被他死死压在心底。他注意到,敌人的包围圈虽然严密,但在右后方,也就是他们来时的暗影星云更深处,攻击似乎相对薄弱一些——那里是环境最恶劣、空间最不稳定的区域,伏击者似乎也不愿轻易深入。
“转向!最大功率,冲进右后方星云深处!伊瑟拉尔,计算最危险的乱流路径,我们赌一把!”罗毅嘶吼道。
星火号拖着黑烟和电火花,强行扭转残破的躯体,将剩余的所有能量疯狂注入主引擎和残存的推进器,如同一头受伤的巨兽,发出不甘的咆哮,一头扎进了右后方那更加黑暗、更加狂暴的尘埃与能量乱流之中!
伏击者的追击并未停止,数艘速度较快的敌舰紧随其后。但一进入那片极端不稳定的区域,星火号凭借着伊瑟拉尔精准的计算和罗毅以“万象础石”勉强维持的局部空间稳定,如同游鱼般在致命的乱流缝隙中穿梭。而后方的追兵则没有这种“引导”,很快就有一艘被突然出现的空间裂隙吞噬,另一艘被狂暴的能量涡流撕碎,剩下的几艘犹豫了一下,最终放弃了追击,悻悻退去。
暂时安全了。
星火号在一片相对平静、但周围遍布着巨大金属残骸和凝固能量团的“垃圾场”般的区域勉强停下,引擎几乎彻底熄火,船体各处冒着电火花和泄漏的能量蒸汽。
控制室内一片狼藉。伊瑟拉尔顾不上自己苍白的脸色和额头的擦伤,扑到罗战身边,手忙脚乱地取出最高效的急救药剂和生命维持设备。但罗战的伤势太重了,那狙击光束不仅破坏了肉体,更携带了侵蚀性的能量,正在迅速瓦解他的生机。
“叔叔……坚持住!”罗毅跪在罗战身边,试图将自身温和的能量输入他体内,但效果微乎其微。罗战的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的烛火。
罗战艰难地睁开眼睛,涣散的目光努力聚焦在罗毅脸上,沾满血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细若游丝:“别……别管我……快……分析……攻击模式……他们……对我们的……了解……太深了……不……正常……”
他说完这句话,便再次陷入深度昏迷,生命体征岌岌可危。
伊瑟拉尔一边维持着罗战的生命,一边调出刚才战斗的记录数据,快速分析。乌列尔和蔡鸡坤也返回控制室,脸色都极其难看。
“攻击者的技术特征极其混杂,但协调性却出奇的高。”伊瑟拉尔调出几个能量频谱对比图,“看这里,这种能量过载加速模式,是龙族附属‘黑鳞商会’私掠船的典型特征;而这种隐形鱼雷的空间折叠技术,只在几个已毁灭的科技文明遗迹中有发现;还有这种脉冲干扰波形……我曾在漂流集市某个高端改装工坊的测试数据中见过类似但不完全相同的样本。”
“集市?”乌列尔眼神一厉。
“不止。”伊瑟拉尔调出最后击中罗战的那道狙击光束的残留能量分析,“这道光束的核心激发技术,与七号当初提供的‘潜影梭’上某个非关键但独特的能量调节模块,有92%的吻合度。而且,对方显然知道我们护盾的薄弱周期和伊瑟拉尔常驻的控制台位置……”
话说到这里,所有人都明白了。
伏击者并非单一势力,而是一支由不同背景的 bounty hunters 或佣兵组成的“混合舰队”。但他们能如此精准地埋伏、如此了解星火号的细节、并能协调如此杂乱的技术进行高效攻击……
只有一个解释:有一个对星火号极其了解、且能接触到龙皇高额悬赏和地下佣兵市场的“中间人”,提供了详尽的情报包,并可能居中协调了这次伏击。
而这个“中间人”,最大的嫌疑,指向了不久前还与他们进行“风险投资”交易的——漂流集市,尤其是接触最深的七号!
“他们……出卖了我们?”蔡鸡坤的羽毛根根倒竖,白金火焰不受控制地从每一根羽毛尖端喷出,将他映照得像一尊燃烧的怒神,“那个铁皮罐头!老子要把它熔成铁水!”
乌列尔没有说话,但晶化右臂周围的空气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扭曲,那新生的白金意志光芒疯狂闪烁,几乎要压过暗金与紫色。
罗毅缓缓站起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深处,仿佛有风暴在凝聚,又像是瞬间冻结成了万古寒冰。他想起七号那平滑面孔上幽蓝的缝隙,想起那份看似公平的“意向契约”,想起集市那追逐“可能性”与“风险”的本质。
“不是出卖。”罗毅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让控制室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是‘调整投资策略’。在他们看来,我们这支‘风险资产’的增长潜力和不确定性,可能已经超出了他们的‘风险偏好’。所以,他们选择了‘提前收割’——将我们的情报打包卖给最高出价者(龙皇悬赏),或许还能从佣兵组织的佣金中抽成,一次性兑现部分‘投资回报’。至于我们的死活……不在他们的考量范围内。这,就是集市的‘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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