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进入?”乌列尔问,“强行突破?还是寻找入口?”
伊瑟拉尔快速分析着扫描数据:“外壳是信息与法则的凝结体,物理冲击无效。它本身就像一个活的迷宫,入口在不断变化。需要……与之进行某种形式的‘共鸣’或‘交流’,才能找到正确的‘路径’。”
“共鸣……”罗毅若有所思。他再次集中精神,将“监管者”印记与“原点”的感知力提升到极致,小心翼翼地“触碰”前方那片浩瀚的光幕。
刹那间,比之前强烈百倍的信息洪流冲刷而来!不再是零散的记忆碎片,而是无数声音的合唱、无数画面的叠加、无数情感的奔流!那是整个幻光界文明在漫长岁月中积累的集体意识总和的一角!
喜悦与悲伤,创造与毁灭,诞生与终结,探索与迷茫……
庞杂的信息几乎要将罗毅的意识冲垮。他闷哼一声,嘴角渗出一丝血迹,但死死守住灵台一点清明。他不去“理解”或“对抗”这些信息,而是像之前一样,以“观察者”的姿态,去“感受”其整体的“韵律”和“流向”。
光幕的变幻并非完全无序。在那看似混乱的流淌中,存在着一些极其微弱、但相对稳定的“谐波”或“节点”。这些节点散发出的信息“味道”更加“纯粹”,或指向“守护”,或指向“传承”,或指向“沉眠的深处”。
“那里……”罗毅艰难地抬起手,指向光幕上一个不起眼的、泛着柔和银蓝色光泽的“涡流”,“我感觉……那里的‘回响’相对‘宁静’,带着一种‘引导’而非‘排斥’的意味……可能是一条路径……”
“信任你的直觉,罗毅。”伊瑟拉尔立刻调整航向,星火号缓缓驶向那个银蓝色的涡流。
随着靠近,涡流逐渐扩大,中心形成一个相对稳定的、宛如水波镜面般的通道入口。入口内部深邃无比,看不到尽头,只有柔和的光芒和愈发强烈的、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呼唤感”。
“通道稳定,但内部信息密度和心智干涉强度会指数级增加。”伊瑟拉尔脸色凝重,“我们必须决定,是全部进入,还是留人在外接应?”
“全部进入。”罗战虚弱但坚定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在回响的干扰下已经醒来,脸色苍白,但眼神锐利。“寻找‘织梦者’和‘梦境信标’,需要直面梦海。分散力量可能更危险。我们需要罗毅作为‘锚点’稳定所有人。”
乌列尔和蔡鸡坤也点头同意。星火号虽然修复,但留在此地暴露在幻光界诡异的外围环境中,同样不安全。
“好。”罗毅环视同伴,“进去之后,所有人尽可能靠近我。伊瑟拉尔,用你的知识辅助我们理解环境,规避最危险的意识陷阱。乌列尔,蔡鸡坤,保持战斗警觉,虽然敌人可能非物理形态。罗战叔叔,保存体力,但您的经验至关重要。”
简短部署后,星火号船首对准那银蓝色的镜面通道,引擎输出降至最低,如同融入水中的游鱼,悄然滑入。
进入的瞬间,仿佛穿过了一层冰凉而富有弹性的薄膜。
外部虚空的光影和声音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无法用常规感官描述的“空间”。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光暗色彩(或者说,色彩本身就是信息,本身就是情绪)。无数模糊的、流动的“意象”构成了“背景”——那可能是无意识的思维片段,可能是被遗忘的记忆尘埃,也可能是文明沉淀下来的集体情感基调。它们如同深海中的发光水母,缓缓飘荡,彼此交织,散发出微弱却无处不在的精神辐射。
星火号悬浮在这片意识的海洋中,仿佛一艘航行在思维之海的潜水艇。船体的实体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因为其承载着强大的意识(罗毅等人)而成为一个明显的“异类”。
“这里就是……幻光界的众生梦海浅层。”伊瑟拉尔的声音在寂静的控制室内响起,带着压抑的惊叹,“一个由纯粹信息、记忆和潜在可能性构成的维度。我们看到的‘景象’,都是意识活动的投影。”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周围的“意象”仿佛被惊动了。
一些原本平和的、模糊的光团开始扭曲、变形,散发出不安的波动。它们渐渐凝聚成更加具体的、可被理解的形态——但往往是扭曲的、充满负面情绪的形态。
罗毅看到了更多的地球记忆碎片,但这次,它们混杂着恶魔界的血腥、天使界的排斥、血鳞区域的绝望,交织成令人窒息的噩梦图景。
乌列尔身体猛地一僵,她眼前的控制台似乎扭曲成了圣殿审判庭的景象,冰冷的目光和指责的话语仿佛要穿透屏幕向她涌来,而她的晶化右臂不受控制地亮起,暗紫色光芒中似乎倒映出无数破碎的星光和凄厉的惨叫。
蔡鸡坤发出一声愤怒的尖啸,他仿佛又回到了目睹族人罹难的时刻,眼前是无边的火焰和坠落的身影,涅盘之火不受控制地升腾,将支架边缘烧得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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