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水潭边缘的一块光滑岩石上,爱姆露看到了它。
一朵银露花。
七片半透明的花瓣正在缓缓舒展,如同睡美人初醒般慵懒而优雅。花瓣中心的金色花蕊散发出柔和的光晕,花蕊周围,那些露珠般的光点正凭空凝结、滴落,在接触花瓣的瞬间又消散成光尘。整朵花散发着纯净到令人心颤的能量波动——不是强大的力量,而是一种毫无杂质的、本质上的“洁净”。
爱姆露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靠近。她没有立刻伸手采摘,而是先停在五步外,闭上眼睛,让自己平静下来。烙印的疼痛,手臂的伤口,对罗毅和蔡鸡坤的担忧,对未来的恐惧……她将这些情绪一点点压下,让内心回归最本质的状态——
她想活下去,想救回同伴,想找到回家的路。这些愿望或许自私,但其中没有主动伤害他人的恶意,没有对世界的憎恨,只有最纯粹的、想要守护所爱之物的执念。
当她重新睁开眼睛时,银露花的花瓣已经完全舒展,金色的光晕更加明亮。花朵似乎“看”向了她,轻轻摇曳,像是在点头。
她伸出手,指尖轻触花茎。
没有抵抗,没有攻击。花朵顺从地被她摘下,在她手中继续散发着纯净的光芒。摘下的瞬间,爱姆露感到一股清凉的能量顺着指尖流入体内,暂时中和了烙印的灼痛,连手臂伤口的疼痛都减轻了。
成功了。
她小心地将银露花放进准备好的、内衬柔软丝绸的木盒中。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开时,异变突生。
瀑布后方的阴影中,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光萤兽那种温和的原生生物。那是一团更加深沉、更加不协调的黑暗,即使在月光无法直接照射的阴影中,它依然显得过于“浓重”。黑暗蠕动着,凝聚成模糊的、类人的轮廓,但没有五官,没有细节,只有纯粹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漆黑。
然后,第二只、第三只……五只同样的黑暗轮廓从不同方向的阴影中浮现,将她包围。
爱姆露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从未见过这种生物,伊瑟拉尔的描述中也从未提及。它们身上散发的气息让她感到本能的反胃——那不是黑暗能量那么简单,而是一种……空洞的、饥渴的、像是要吞噬一切的虚无感。
更让她血液几乎冻结的是,当她集中精神感知时,在这些黑暗轮廓的核心位置,她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但绝不可能认错的波动——
和罗毅的诅咒同源,但更古老,更冰冷,更……有条理。
像是某个庞大存在延伸出的触须。
第一只黑暗轮廓动了。它没有奔跑,而是“滑行”,在草地上留下焦黑的痕迹,直扑爱姆露。她挥动木杖格挡,但木杖接触到黑暗身体的瞬间,表面的防护纹路就黯淡、崩解,仿佛被某种力量强行抹除了光明属性。
木杖断裂。
爱姆露急速后退,但第二只已经从侧面逼近。她撒出暗影粉末,但这一次,粉末接触到黑暗轮廓后,竟然被吸收、同化了——这些生物不惧怕黑暗,它们在吞噬黑暗。
绝境。
她抱紧装有银露花的木盒,脑海中飞速思考。硬拼不可能赢,逃跑路线被封锁,求救信号一旦发出,圣殿可能会立刻判定她失去价值……
等等。
圣殿。
她猛地抬头,看向那些黑暗轮廓。它们的行动虽然迅捷,但似乎在有意识地避开月光直接照射的区域,始终在阴影中移动。而且,当它们经过某些发光植物时,那些植物的光芒会短暂地黯淡一瞬,就像被抽走了部分能量。
和森林边缘的能量枯竭现象一样。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心中成形。她不再试图攻击或逃跑,而是主动冲向水潭——那潭由液态光明能量构成的瀑布下方。
黑暗轮廓紧追不舍。
就在即将被追上的瞬间,爱姆露纵身跃入水潭。
不是自杀。她在入水前深吸一口气,然后屏息沉入潭底。液态光明能量包裹全身,带来剧烈的灼痛——烙印在尖叫,皮肤在溶解,但与此同时,那些黑暗轮廓停在了水潭边缘。
它们不敢进入。
爱姆露在水底睁开眼(剧痛中几乎不可能,但她做到了),看到那些黑暗轮廓在水潭边徘徊,却始终不敢踏足光明能量最浓郁的区域。它们焦躁地蠕动,发出无声的嘶鸣,但最终,在月光开始西斜时,它们缓缓退入阴影,消失不见。
她挣扎着爬出水潭,全身的皮肤都在发红、起泡,烙印的疼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但她怀中的木盒完好无损,银露花依然在散发着纯净的光芒。
黎明前的黑暗笼罩森林。爱姆露拖着几乎虚脱的身体,凭着最后一丝意志,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她回到木屋时,天边已经泛起第一缕曙光。伊瑟拉尔站在门口等待,看到她满身灼伤、步履蹒跚的样子,老者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惊愕。
“发生了什——”
爱姆露将木盒递给他,然后瘫倒在地。伊瑟拉尔迅速检查了她的伤势,施展治疗魔法,同时打开木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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