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乌列尔转向爱姆露,“异界者,你是否自愿接受这些条件?请注意,一旦接受,烙印不可逆转,且在协议期间,你的生死存亡将完全由圣殿的评判决定。”
爱姆露感到喉咙发紧,但她的声音没有颤抖:“我接受。”
“很好。”乌列尔从腰间取下一枚银色的印章,那印章约巴掌大小,造型是一对交叠的羽翼环绕着一柄剑。她将印章平举,开始吟唱咒文。
那不是天使语,也不是通用语,而是一种更古老、更庄严的语言。随着吟唱,印章开始发光,光芒从温和的银白逐渐增强为刺目的纯金。森林中的光明能量被引动,汇聚而来,在印章周围形成旋转的光涡。
“跪下,褪去上衣,露出后颈。”乌列尔的命令简短而冰冷。
爱姆露照做。她跪在草地上,解开衣领,将长发拨到一侧,露出白皙的后颈皮肤。初秋的风吹过,带来寒意,但她更冷的是内心——那种将自己完全交到陌生审判者手中的无力感。
伊瑟拉尔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
乌列尔的吟唱达到高潮。她双手握住印章,将散发金色光芒的印面,对准爱姆露的后颈,缓缓按下。
接触的瞬间,剧痛炸开。
那不是火焰的灼烧,也不是刀割的锐痛,而是一种从骨髓深处、从灵魂本源迸发出来的“净化之痛”。仿佛有亿万根光针刺入每一个细胞,强行剥离所有不属于光明范畴的能量残渣。爱姆露咬紧牙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鲜血渗出,但喉咙里还是泄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呜咽。
她感到自己体内那些来自恶魔界的能量残余,那些与罗毅诅咒接触时沾染的黑暗气息,甚至包括兔子族本身带有的、偏向月夜阴影的魔力属性,都在被粗暴地“烧毁”。那种痛苦不仅是肉体的,更是身份的——她在被强行改变灵魂的底色。
烙印持续了整整十秒。
当乌列尔收回印章时,爱姆露几乎瘫倒在地。她大口喘息,汗水浸透了后背的衣物。后颈处传来持续的、灼热的刺痛,她能感觉到那里多了一个印记——一对羽翼环绕长剑的图案,深深烙进皮肤,甚至渗入骨骼。
“烙印完成。”乌列尔的声音依旧冰冷,但她看向爱姆露的眼神中,似乎闪过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讶异?因为大多数异界者在接受烙印时都会惨叫、挣扎,甚至昏厥,而这个看似柔弱的兔子少女竟然全程撑住了。
伊瑟拉尔上前扶起爱姆露,同时检查她后颈的烙印。印记完美成型,边缘清晰,能量稳定——这既代表着监控的严密,也代表着圣殿确实给予了“二级”而非更严苛的“一级”烙印。
“接下来,开始调查任务的第一阶段。”乌列尔收起印章,没有丝毫停顿,“根据先知之前提交的报告,最新一起能量枯竭事件发生在东北方向七里处的‘晨露溪谷’。我们现在出发。”
“现在?”爱姆露虚弱地问,她的双腿还在发抖。
“圣殿的裁决已经耽误了两天时间,而污染不会等待。”乌列尔转身走向马车,“你可以坐在车辕上。在抵达现场前,你有三十分钟恢复体力。”
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爱姆露在伊瑟拉尔的搀扶下爬上马车,坐在驾驶座旁的位置。伊瑟拉尔坐在她另一侧,乌列尔则进入车厢内。天马振翅,马车缓缓升空,朝着东北方向飞去。
高空的风凛冽,但也让爱姆露稍微清醒了一些。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纹路,那是烙印能量在体内流动的显化。她尝试调动一丝魔力,果然感到强烈的阻滞和反噬。烙印在生效,她的大部分力量被封锁了。
“习惯它。”伊瑟拉尔低声说,声音只有她能听到,“烙印既是枷锁,也是护身符。在天使界,拥有合法烙印的异界者,至少不会被随意攻击。”
爱姆露默默点头。她看向下方飞速掠过的森林,那些银白色的树木连成一片光之海洋,美得令人窒息,却也陌生得令人恐惧。
三十分钟后,马车开始下降。
晨露溪谷到了。
这是一条不大的山谷,谷底有一条清澈的小溪流淌,两侧山坡上原本应该长满了发光的银白树木和金色草地。但现在……
爱姆露跳下马车,倒吸一口凉气。
以溪谷中心为原点,半径约五十米的范围内,所有植物都呈现出与伊瑟拉尔之前展示的那截枯枝相同的状态——灰败,干枯,表面布满黑色裂纹。更诡异的是,这些植物并没有倒下或腐烂,而是保持着生前最后一刻的姿态,仿佛被瞬间抽干生命力后,时间就在它们身上凝固了。
乌列尔走出车厢,异色瞳孔扫过这片死寂的区域,眉头微蹙:“能量残留比报告中描述的更严重了。污染在扩散。”
她走到一株枯树前,伸出手掌悬停在树干上方。金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流出,渗入枯树内部。片刻后,她收回手,光芒中带出了一缕灰黑色的、烟雾状的能量残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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