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若是平时,这种最多三阶的魔物他随手可灭。但现在,他身中剧毒,能动用的力量不足三成,还要保护两个昏迷的同伴,一旦动手,很可能牵动剧毒,甚至暴露位置引来更多麻烦。
他屏住呼吸,将暗影意运转到极致,努力将自己和同伴伪装成枯木顽石。但那腐液潜伏者对毒素和生命力的感知极其敏锐,依旧不依不饶地靠近,距离已不足三米。
冷汗浸湿了罗毅的后背。就在他准备拼着毒发动手的瞬间,异变突生!
左肩的毒牙印记,似乎因为感应到腐液潜伏者身上那纯粹的、阴湿的沼泽毒力,突然自行闪烁了一下,散发出比之前更明显一丝的、属于格玛隆的阴冷气息波动。
那腐液潜伏者猛地一僵,蠕动的身体停顿下来。它似乎对这突然出现的、更高位阶的恶魔毒素气息感到困惑,甚至是……一丝畏惧?它那团腐泥身躯微微向后缩了缩,在原地迟疑地蠕动了几秒,最终,竟然缓缓沉回了那个墨绿色水洼中,消失不见。
危机暂时解除,但罗毅的心情更加沉重。
毒牙印记不仅会吸引格玛隆,还会吸引其他对毒素敏感、或畏惧格玛隆气息的魔物。而且,它似乎能被动感应周围环境并做出反应,这让他隐藏行踪的难度大大增加。
必须立刻离开这里,找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再图后计。
他强撑着站起,先小心地背起依旧昏迷的爱姆露,用布条固定好,然后将萎靡的蔡鸡坤轻轻抱起,放在自己胸前的一个简易布袋里(用衣物临时改造)。每做一个动作,都牵扯伤口,带来撕裂般的痛楚,眼前阵阵发黑。
辨明一个方向(远离刚才腐液潜伏者出现、且沼泽毒雾似乎稍淡一些的方位),罗毅开始艰难跋涉。
每一步都陷在松软湿滑的泥沼中,极为费力。毒瘴侵蚀着护体能量,需要持续消耗本就所剩无几的灵力来抵抗。左肩的伤口如同一个持续流血的能量漏洞,不断削弱着他。灵魂中的诅咒低语在虚弱状态下更加猖獗,不断试图将他拖入幻象的深渊。
他看到了死去的父亲,浑身是血地质问他为何不来相救;看到了母亲在病床上孤独离去的背影;看到了林诺依绝望的眼神……这些画面与格玛隆狞笑的脸、邪魔王的白骨、无数恶魔厮杀的战场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撕碎。
“不能……倒在这里……”罗毅咬破舌尖,以剧痛刺激自己保持清醒。他脑海中不断回闪着霸休期待的眼神,爱姆露叽叽喳喳的笑脸,蔡鸡坤得意洋洋挺胸脯的样子,还有地球上的亲人朋友……
“我必须……带他们活下去……找到解咒的方法……回去!”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顽强意志,如同礁石般在痛苦的浪潮中屹立不倒。极限杀意的核心——守护与毁灭的执念,在此刻被激发,虽然微弱,却如同黑暗中的一缕微光,帮他抵御着诅咒的低语和毒力的侵蚀。
不知走了多久,也许几个时辰,也许更久。沼泽仿佛没有尽头,景色单调而压抑。途中,他又遭遇了几次险情:一次是脚下泥沼突然塌陷,形成一个小型流沙坑,他拼尽全力才带着两人挣脱;另一次是经过一片“沉睡”的毒气花丛时,毒牙印记的波动意外激发了其中几朵花的攻击,喷出带有麻痹效果的毒粉,他提前警觉,险险避过,但吸入少许,又让身体更加沉重麻木。
就在他感觉体力与意志都即将到达极限,眼前景物开始模糊旋转时,前方昏暗的毒雾中,隐约出现了一片不同于枯树泥沼的轮廓。
那似乎是一片……建筑的废墟?
他打起最后的精神,踉跄着向前走去。
靠近了才发现,那的确是废墟,但风格极为古老奇特。残垣断壁由一种灰白色的、非金非石的材料构成,表面布满侵蚀的孔洞和墨绿色的苔藓。建筑的样式简洁而带有几何美感,与恶魔界常见的狰狞粗犷风格截然不同,更像是某个失落的、拥有高度文明的种族所留。
废墟规模不大,大半已被沼泽吞噬,只有一小部分高出泥沼,形成了一个相对干燥的“小岛”。最令人惊讶的是,以这片废墟为中心,方圆数十米内,沼泽毒雾的浓度明显降低,空气中那股无处不在的侵蚀感也减弱了许多,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力场在隔绝外界。
罗毅心中一动,强撑着踏入废墟范围。果然,一进入其中,不仅毒雾稀薄,连左肩毒牙印记的闪烁频率都降低了一些,与外界的“共鸣”似乎被削弱了。灵魂中诅咒的低语也稍稍平复。
“有净化或隔绝类法阵的残留……”罗毅仔细观察,发现在几处断壁的特定位置,刻着一些早已黯淡无光、但依稀能辨出复杂纹路的符文。这些符文与恶魔符文风格迥异,透着一种古老而有序的气息。
这或许是他们在沼泽中唯一的避难所!
他找到一处相对完整、背风且地面干燥的角落,小心地将爱姆露放下,让她靠着一堵矮墙。又将蔡鸡坤取出,放在爱姆露身边。他自己也几乎瘫倒在地,大口喘息,冷汗早已浸透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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