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水点点头：“你可以带着愿意离开的人走。”
但是不愿离开的，说什么，姜水也不会让他带走。
候君书脸上泛起烦躁，良久点一点头，转身继续自己的大业。
有姜水在旁边盯着，候君书掳人的行为收敛不少，在玉蟾用舌头卷人之前，他终于想起来，上前询问对方的意见。
大多数人都选择跟他离开。
有人选择走，自然也就有人选择留。
“春风城是我的家，我哪也不去！”
“我不走，我的丈夫，我的孩子，都被天上那个可恶的人杀死了，我要报仇，我要留下来！”
“还有那么多病人呢，我走了就没人给他们治病了……”
“我不走，凭什么，我就想要个说法，我们什么错事都没做，凭什么要遭受这样的事情！”
越来越多的人聚在姜水身后，他们身上的根系，越来越明亮。
姜水看着脸上带着不理解的候君书，扯起一抹苦笑：
“我们早就退无可退。”
只有她明白，这场战争，看似有退路，其实根本没有。
上辈子，整个蓝星，都在战争范围内，大家能往哪里退？
想必当初，和咒草同源的那股意识，选择的路和候君书一样。
可结果是什么？
只是被玄界的人当作一处资源，一个可以源源不断产出灵石的矿脉，一点点温水煮青蛙一样被蚕食。
要不是这样，对方也不会釜底抽薪，弄出一场继承者试炼，寻求出路。
是的，姜水已经想明白，眼前的场景，与其说是试炼，不如说是旧事重现。
咒草，应该是和建木类似的存在吧？
他们应该和蓝星一样，曾经也是一个独立的小世界，直到有一天，战争来临，咒草世界失败，成为玄界的一块垫脚石。
看着咒草世界的现在，姜水仿佛看到了上辈子蓝星的结局。
也终于明白那一场壕无人性的屠杀，追根究底，也不过是黑暗森林中，捕食者的掠夺。
强者恒强，抢夺一切，弱者就只有被吞噬殆尽的下场。
是啊，他们何其无辜，他们没有做任何对不起别人的事情，为什么要被赶尽杀绝？
姜水心里明白，一切不过是因为他们太弱。
可即使知道，她心中仍然不断响起一道高过一道的呐喊，凭什么？
凭什么？！
凭什么啊！！！
既然弱小就不配拥有声音，既然只有强大才能追求一个公平，那就把力量交给每一个想要呐喊的人！
姜水猛地抬头，看向天空，她的身后，所有选择留下来的人，都好像听到姜水心中的呐喊，和她一同看向天空。
她手中承载雪莲的花盆炸裂开，泥土散落一地，漆黑的雪莲根系，像是绳索，又像是心结，将每个人都连接在一起。
无数张嘴同时张开，无数的声音响彻天地，最后，却化作同一个声音，在天地间呐喊：
“滚出我的家园！”
如果声音有形状，大概是一条鞭子。
由无数血泪组成的鞭子。
半空中，正在和凤酒歌缠斗的模糊人影，被这条鞭子抽中，倒飞出去，鲜血在空中化作一道彩虹，压在众人心中无法逾越的高山，倒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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