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鲸几乎是下意识就站起身，但想到江淼刚刚跳下去之前的警告，到底还是强忍着没跟着跳下去。
同时在心里默数着时间，万一时间一到还没影，那方才的警告不听也罢。
就在蹲在礁石上的两人都快要按耐不住的时候，随着一道悠远不似人声的动静，“哗啦！”
闫玉书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海水，抬头看过去，“下雨了？刚那是什么声音？”
鲸鲸想也没想：“是鲸吸水，刚才是鲸鸣。”
“这近海还有鲸鱼？”
鲸鲸沉默。
他也没想到。
但很快两人就顾不上纳闷了，因为他们在清幽的月色下看到了此生难忘的场景。
月光中鲸鱼破海而出，而在那光滑的鲸背上，正悠然站着一抹眼熟的身影。
“下来啊，愣什么呢？在上边吹风上瘾了？”
直到两人一动不动坐到鲸鱼背上，手掌下方就是鲸鱼的皮肤，才总算从恍恍惚惚的状态中勉强找回几分自主思考能力。
“这，这鲸鱼……”
“这可是我在海里的鱼脉，今晚上就由它送咱们回岸上了。”
见鬼的鱼脉！
闫玉书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选择了闭嘴。
光是现在这场经历，就够他努力消化一番的了。
江淼敷衍完闫玉书，抬头又对上鲸鲸看过来的目光，朝他眨了眨眼。
她之前可是提醒过自己不是人的，现在就，爱信不信吧！
不过就这么干坐着也有点无聊，江淼往鲸鲸怀里一靠，又拍了下闫玉书肩膀：“来，现在说说到底是怎么个事吧。”
没事干索性就听听故事吧。
闫玉书沉默了几秒后缓缓开口：“其实是个挺老套的故事。经过今天这事，你应该也能猜到闫震云是怎么发家的了，古董走S，他手下大致可以分两批人，一批在地下掏东西，一批在民间低价收购那些东西，有人不卖，就想办法骗或者抢，然后周转到香江这边用各种办法换成钱。
我妈那边，出自祖传的考古世家，跟他早年还亲自下地的时候认识的，后来一次大型活动，他利用我妈家里人的能力倒腾出来不少好东西，在这途中还害死了我两个舅舅，也让我妈发现了他这人为达目的能不择手段。
之后我妈就跟他分道扬镳了，也不敢回家，就把我寄养出去，然后一门心思想办法阻止他继续作恶，还想给我舅舅他们报仇。他后来发现是我妈拦他财路，倒是手下留情了，但他那些手下没有，我连我妈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
后来我五岁那年，在幼儿园被抱走，成了他另一批手下从小开始培养的小喽啰。对了，之前咱们在火车上碰见那次，就是我查到自己身世，干脆悄悄拦下一批即将运往香江的东西，想要借此引起他注意，结果被提前发现差点给我打死。好在你刚好救下我，我目的也达成了。”
“之后他知道了你存在，就把你接来香江了？”
“嗯，我当时就想着咬牙赌一把，是人都会重视自己的血脉，就是没想到他这么多年也没其他孩子，可能就是这辈子坏事干太多遭报应了吧。”
江淼轻嗯一声，“留你一个还是长大回来收拾他的。”
闫玉书一时没忍住笑，“没错。我也是他的报应。”
鲸鱼的速度哪怕是特地放慢了，对比起人在海里游也要快太多了。
三十多海里的距离统共也就花了不到两小时，三个人的视线里就已经能看到黑夜里依旧闪烁着霓虹的香江了。
闫玉书伸手把一直挂在脖子上的钥匙状挂坠摘下来放到江淼手上，“报酬被我提前放在香江银行0128保险柜，这是开柜的钥匙。”
江淼看了眼手上的钥匙，干脆也挂自己脖子上了，又抬眸看向闫玉书脸上：“提前？你难不成还打算着跟你那个便宜爹同归于尽？”
“这是最坏的结果，但总得有这个心理准备。”
“那你活着回来的打算呢？”
“活着。”闫玉书一脸认真说完，顿了顿，“好好的，活着。”
*
游艇上。
随着项云嬛因为失血过多陷入休克昏厥，游艇内部彻底归于死寂。
闫震云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撑地缓缓站起来，动作幅度一大，偏头又呕出一口血来。
他低着头对着那团暗色的血看了几秒，这才弓着身子慢慢往回走。
路过倒在地上脸色惨白一动不动的项云嬛身边，“可惜了。”
要是跟着追下来被刺穿大腿的是江淼，他还有一拼之力。
可惜那丫头不光力气大，还精怪得很。
绕过倒地的项云嬛，等他一点点从下面爬到上方的客厅，就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
再找出药箱，把里面能用的都一股脑用到自己身上，咬牙重新开启快艇。
他虽然不是医生，但早年亲自下地倒腾东西的时候也难免受伤。
那时候荒郊野外的自然也没什么医生，基本都是自己处理的。
吐血这种情况已经有好些年没在他身上发生过了，尤其还是暗红色的血
而且他现如今年岁不比当年，当务之急就是尽快回到岸上接受治疗休养身体。
至于那个联合外人设计这么一出狠狠咬了他一口的小狼崽子……闫震云看着外头翻滚着的暗沉海面，眼底一片冰寒。
既然不想当这个继承人，他管他去死！
*
距离岸边还有差不多一海里，未免身下的鲸鱼搁浅，江淼就让它送到这里。
接下来的这一段就靠他们自己游回去了。
闫玉书一咬牙重新跳回海里，很快就又被拎着后衣领浮起来。
扭头就看到面无表情的鲸鲸：“谢，咳，谢谢。”
“不客气。”
“诶，江淼呢？”
“那。”
闫玉书顺着鲸鲸的视线看过去，就见这位正飘在那鲸鱼脑袋一侧，看起来好像是在道别。
闫玉书：“……”
还道别，他脑子里边可能也渗进海水了吧！
江淼跟她在海里刚认识的鱼脉道了别，又拍拍它的大脑袋，才转身朝着鲸鲸和闫玉书游过去。
“走，不是，游吧！”
迁就后边俩人的速度，最后这一海里就游了差不多半小时。
江淼上岸的第一时间就转身朝海里看回去。
鲸鲸和闫玉书见状也强撑着回头。
就见远远的一抹鱼尾在月光下一甩，消失在他们视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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