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律师看着屏幕上的两个预案，额头上渗出了汗水，他干渴的喉咙张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这显然是顶级律师团队精心构建的合法壁垒，粗暴，有效。
吕烟眼里的愤怒被茫然和恐慌取代。
唐宛站了起来，盯着吕烟：“最后，基于解决纠纷、避免公司资源长期耗损的考虑，提出最终的和解方案。”
汪泽把准备好的文件，递给唐宛。
唐宛接过之后递给吕烟：“方案很简单：按照目前你可能继承份额的最高估值，上浮30%，以现金一次性支付，但附加的条件是，你签署永久、不可撤销的协议，放弃对唐升荣遗产中所有的股权及相关权益的一切主张。”
吕烟不甘心瞪着唐宛，那眼神恨不得刮了她。
唐宛把文件丢在桌面上：“吕烟，有些东西不是你的，永远都不是。你可以选择拿钱离开，也可以选择一头撞进我设下的铜墙铁壁，碰得头破血流，最后一无所有。”
“你，选吧。”
唐宛微微侧头，语气冰冷，下了最后通牒。
“现在，带着文件，离开我的董事会，24小时之后，如果没有签署协议送达给我的律师，那么上述所有法律和商业程序将会自动启动，到时候，你就没得选择了。”
唐宛说完不再看她，而是转向其他各位董事：“抱歉，耽搁大家时间，我们继续，关于下一个季度的战略投资……”
她的声音平稳有力响起。
吕烟僵住在原地，像个小丑一样在别人的地盘上被侮辱。
那份文件像是一块烧红的铁，让她不敢去拿。
张律师轻轻拉了她的胳膊，低声道：“吕小姐，我们走吧，需要从长计议。”
吕渺环视了一圈，那些人的目光全部投在荧幕上，仿佛她的诉求，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冷风。
她最终没能再说一句话，在无数道漠视的余光中，被张律师半拉着离开了会议室。
门重新被关上，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唐宛的讲解没有停顿分毫。她知道，吕烟会签字。
弱者赖以生存的幻想，在她亲手铸起的名为权利和规则的壁垒面前，除了破灭，别无他法。
唐升荣留下来的股份，将会流向它该去的地方。
会议结束后，唐宛刚回到办公室。
李娜把文件递给唐宛：“唐董，吕烟那边已经签字了。”
唐宛笑了笑，她还是高看了她，以为她会挣扎到最后，没有想到直接就签字了。
她翻看到最后，吕烟真的签字了，终于，所有的事情都落幕了，她松了一口气。
李娜提醒说：“唐董，前董事长的追悼会如果吕烟来了怎么办”
唐宛沉思一下：“让人盯住她。”
李娜愣了一下。
“你是不是觉得我太狠了”唐宛说。
“没有”
“李娜，做事要么做绝，要么不做。”
唐宛不管她怎么想，直接让她出去了。
望着这熟悉又陌生的办公室，唐宛并没有拥有一切的快感和得意，她失去了父亲，想起之前的种种行为，她有些懊悔。
一个人有天大的错误，总会随这个人的死而消散。
时间飞逝，周一来的很快。
前晚刚下过大雨，灰云还是压得很低。
墓园的石阶被昨晚的暴雨冲刷得很干净，每一级映着来客的黑色伞面。
不少商界的人下车后步行，他们一一跟唐宛打过招呼后，把手中的白菊递送到墓碑前，动作很轻，仿佛怕惊动什么，却又不约而同把目光投向唐宛。
“宛宛，节哀”南承送完花之后，过来安慰唐宛。
她红着眼眶，面无表情对南承说了声谢谢。
那些人以为商家的人会来，但很久，一个人都没有出现，他们便没有了多少耐心。
人死了，活的人只走了个过场。
这时，汪泽身穿一件黑色西装，胸口别着一朵白花，皮鞋踩过水坑都不敢停下来。
到唐宛身边，俯身在她耳边小声说了几句，她眉头紧皱，脸色凝重，好像发生了不太好的事情。
已经有人看到消息了，商家那边公布商飞舟死亡的消息，其他人的目光又望向唐宛。
那目光中有怜悯，暗爽……
南承望着唐宛没有一丝悲伤，反倒很愤怒，其实早就知道商飞舟和唐宛被人追杀坠海的事情。
他怀疑商飞舟根本没死，而是在计划什么事情。
而此刻看到唐宛，他更确定商飞舟没有死。
消息来得有点突然，其他人见状，跟唐宛表示一下自己的慰问，匆匆离开了。
葬礼很快就结束了。
唐宛独自一人站在墓前，脊背挺直，目光放在墓碑小小照片上，一言不发。
太多话想说，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乌云逃走了，阳光来得毫无征兆，唐宛转过身，往不远处的一辆车走去。
刚上车，商飞舟伸手过来抱住她，她任由他抱着，脸埋在他的胸口。
商飞舟察觉胸口一凉，把她抱得更紧。
许久，唐宛才抬起头，眼眶微红，可她脸上却表现得很平静。
“阿宛，你可以哭”商飞舟满眼心疼，他希望她不要这么要强，他希望她可以依靠他。
唐宛沉默。
商飞舟见状，无奈叹了一口气。
唐宛扯开话题：“商家那边已经宣布你的死亡消息。”
“没事，让他们玩”商飞舟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应该有了打算。
“我等下要去一趟商家，我的丈夫被宣布死亡消息，如果不出现，都有点对不起他们了。”唐宛说。
“丈夫？嗯”商飞舟听了这么长的一句话，好似只听到了‘丈夫’。
唐宛眼珠子转了转：“你听错了。”
他嘴角勾起，怎么可能听错，只是不想承认。
如果不是时间、地点不对，他要惩罚她一下。
“我让方助理跟你一起”他担心她独自一人面对那些豺狼虎豹。
唐宛笑了笑，脸上洋溢自信：“嗯，你放心，我是那种吃亏的人吗？”
“嗯，确实不是，如果需要动手，让方助理上”商飞舟说。
唐宛抬起眼皮，开玩笑的语气说：“商飞舟，有没有人说你抠门啊。”
“嗯……”
“方助理都快要学会十八般武艺了”
商飞舟愣了一下，磁性轻快的笑声在车内响起：“回去给他加工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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