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里的吴屿依旧在太湖畔的家里,他半躺在沙发上,姿态慵懒像是睡着了一样,但他苍白的皮肤和眼角渗出的血水却昭示着他已经没了呼吸。
他躺在那,闭上眼睛,再也听不到,看不到,更不可能对她再有所回应。
林疏桐的手在颤抖,她明知这是不可能的,明知这是假的,却依旧被恐慌主宰了自己的身体。
更可怕的时候,一股钻心的疼痛让她不由弯腰捂住心口。
心疼,在此刻具象化了。
虽然她从未承认过对吴屿病情的担忧,但一想到他无时无刻不在被病痛折磨,也会像苏灿一样面临死亡的威胁,她还是会心疼。
她不敢想,如果哪天吴屿真的变成了镜子里看到的这样,成了一具尸体,成了自己永远也见不到的人,她会怎样。
她可能想起来第一件就是后悔,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不配合他,为什么就不愿救他。
吴屿说的没错,她就是太圣母了,太心软了!
她用力将铜镜反扣在桌上,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
“你在暗示我,还是在向我展示什么预兆?”
林疏桐对着桌上的铜镜说道:“别试图忖度我,也别试图用这种画面来讨好我,你懂什么,我和他是好聚好散,不至于就要你死我活的程度。”
静默的铜镜没给任何回应,但如果她把铜镜反过来就会看到镜面已经变得干干净净了。
林疏桐颓然坐在椅子上,明知画面是假的,却又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试图刷刷手机转移注意力,但还是会不可避免的想到。
“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像扮演尸体的演员需要用红包来‘冲喜’一样,她也在不断喃喃‘都是假的’,试图用这样的词汇来避谶。
“没错,都是假的,吴屿会长命百岁的……”
惊眠斋的店门被从外面推开,柜台后的黄宝宝刚说了一句欢迎光临就惊喜的看到来的是周甜。
“你来啦!”她高兴的迎上去:“我还以为你要下班才来。”
周甜笑着将手上的咖啡袋递过去:“上班时间出来才划算嘛。”
“谢谢,对了,店里有小蛋糕,你先坐,我给你切一块。”
“不用啦。”
“用的用的,你先坐。”
黄宝宝说着已经忙着去冰箱取小蛋糕了,这是邻居阿姨做的,做多了就送到惊眠斋,黄宝宝会拿来招待来店里做手工的客人。
“今天店里好像没什么人。”
周甜没坐,而是走到那个卖自己手工发簪的展台,黄宝宝把这片区域布置的很漂亮,还摆放了一些棉花娃娃当发簪的模特。
“下午人多一些。”黄宝宝说着已经把切好的小蛋糕端过来了,是橙子口味的,很清爽的味道。
于是两人就一个吃蛋糕,一个喝咖啡的闲聊了两句,窗外透亮的日光穿过玻璃窗投影在两人身上,让人觉得暖意融融。
“我昨天就想问了,小银呢?不在店里?”
“她……”黄宝宝想了想,说道:“她回老家了……”
其实她不太擅长撒谎,不过好在这句话她已经跟很多人说过了,跟左邻右舍说过,也跟店里的一些熟客说过。
没错,小银虽然来店里时间不长,但也已经和几个常来的小姑娘交上了朋友。这些小姑娘还挺遗憾的,都说小银帮她们做的漆扇手法更漂亮。
周甜看上去也有点意外,甚至还有点怅然若失。
也是奇怪,明明她之前在公司的时候并不认识小银,甚至她对自己似乎还带有敌意,可现在听说她离开了,怎么还莫名有点悲伤呢……
有客人来了,黄宝宝忙着招呼客人,周甜吃完蛋糕把盘子放回收银桌上,跟黄宝宝示意了一下就进去找林疏桐了。
惊眠斋内部别有洞天,还藏着不计其数的宝贝,每次来的时候周甜都有种穿越到异时空的错觉。
她找到林疏桐工作的修复间,敲了敲门,在听到林疏桐让她进去后她才走进去。
在林疏桐面前,她又成了那个持稳专业的总裁助理。
“林小姐,您找我啊?”
“嗯……”林疏桐犹豫了一下问道:“你来,吴屿知道吗?”
“吴总知道的,也同意了。”
“你见到他了?”
“对,他今天在公司。”
林疏桐莫名松了口气,吴屿在公司,吴屿没事,是那镜子调皮,故意弄那种画面来吓她。
“林小姐,您还好吗?”周甜疑惑:“您又熬夜工作了吗?怎么感觉脸色不太好。”
林疏桐搓了搓脸:“我确实熬夜了,不过不是为了工作,是因为吴屿。”
说着,她做了个请的手势,让周甜坐下。
修复间里虽然乱糟糟的,但几张舒服的椅子还是有的,周甜来之前就觉得吴屿和林疏桐之间出了问题,所以她也猜到林疏桐会问她问题。
果然,她刚坐下,就听林疏桐问。
“你能跟我说实话吗?就是,吴屿是不是真的病了,什么病,严重吗?能,能活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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